一心在心里把那根时间线往前拨。
初遇赛琳娜正值九月,彼时盛秋正在往深秋过渡,那时,他在教廷国首都光枢城外问询“银辉家族”时,也听到了“最近”这样的词汇。
所以,在这里应该可以假设赛琳娜的堂姐艾莉诺·银辉正是在八、九月期间被处决的。再加上艾莉诺作为一个银辉家族的贵族女性被当作“异端”处置,这样的大事必然会有相关的记录。
也就是说,要找的东西不外乎有这些关键词:圣约纪980年,夏季前后的几月,异端审判。
范围不算很大。
一心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塞西莉亚身上。她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是在等待他的指令。
他想让她帮忙——多一双手、多一双眼睛,在几百份卷宗里找到艾莉诺·银辉能快得多。
然后他又想起手中的EUD手机只有一台。
“…算了。”他收回目光。
“先生想让我帮忙?”塞西莉亚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想。但是不行。”一心蹲下身,将手机相机对准面前那段格层里的第一份卷宗,“我手上的东西只有一台,你想帮忙也帮不上。暂时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我一个人就行。”
塞西莉亚向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书架的边缘,抱着膝盖坐了下来:“那…先生如果需要帮忙,就叫一声。”
“好。”
圣堂的穹顶之上,灵髓光轮依旧在缓缓旋转,将不含阴影的均匀光线洒在每一层书架上。
第十级的弧形通道里,一心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过悬浮在书架格层边缘的术式标签...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面前这段格层的术式标签上,赫然标注着:审判记录。
“到了。”他低声说,伸手从格层中抽出那本厚重的皮质档案册。
EUD手机的取景框里,封面的烫金标题以清晰的通用语呈现:
《圣银教廷枢机审判庭·异端审判名录·圣约纪980年·秋季卷》
这一卷里收录了大约百四十余条记录,所涉及的名录按日期排列,每一条都包含编号、姓名、出身、罪状、审判日期、判决结果。
他一页一页地扫,取景框里的文字一行一行地从屏幕底部滑向顶部。
不对。
翻完最后一页,又翻回扉页重新确认了一遍目录。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但结果是一样的。
没有...
没有一段关于“艾莉诺·银辉”这个名字的记录。
“不在这儿?”他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行压下去的焦躁。
他蹲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页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那排书架上的术式标签。
审判记录——没错。
那么是教廷没有把艾莉诺归入“异端”范畴?不对,之前的线索都指向她被教廷以异端罪名处决。
难道是归档的时候漏了?也不对,这种机构对这种性质的处决不可能不留下档案,至少是必要时用于对外解释的档案。
他的目光在术式标签和手机屏幕之间游移了两次,然后忽然停住,落在封面标题最末尾那几个烫金字母上——秋季卷。
秋季卷...吗。
那么,就肯定还有夏季卷。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档案册的封面,从面具下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叹息,像是被自己蠢到了,又像是在怪罪教廷非得按季度归档。
“秋季卷…秋季卷…”他一边把档案册塞回格层,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你们教廷的人是不是闲得慌?一年分四季,一季分一册,要不要再按月份、按日期、按早餐吃了什么各分一册?”
“先生?”塞西莉亚探出头,显然听到了他的嘀咕。
“没事。”一心摆摆手,“我就是在骂人。”
“哦。”塞西莉亚把头缩了回去。
一心沿着第十级书架的弧线往迈了几步,在大概月份的藏书格前停下,术式标签上标注着和先前同样的类别名称。
他手指划过那些排列整齐的卷宗盒——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同样制式的皮质档案册并排摆放着,封面上的标题几乎完全一样:
《圣银教廷枢机审判庭·异端审判名录·圣约纪980年·夏季卷》
他抽出这本档案册,翻开扉页,目光在取景框里快速扫过目录。
七月的记录约有八十余条,八月的也有七十余条,他继续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引导着摄像头的取景范围,一条一条地确认。
很快,他的手指停下了——
...
艾莉诺·银辉。
叛教异端罪及多项从罪
净化——已执行。
...
在那之后的罪名,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一个人死上三回,这让他不由得放慢了阅读的速度。
不是因为这些文字有多晦涩,恰恰相反,这些罪状的措辞越是清晰、越是具体,那种荒谬感就越是浓重——
1.非法敛财与走私灵髓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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