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赛琳娜Part4(1 / 1)

三百米...吗

一心的左手慢慢旋动瞄具的变焦环,视野一点一点向前推。

电子分划板的下沿,那串测距数字跳动了几下——三百一十七米。和声音的延迟,对得上。

他放慢呼吸,让目光在斗场里缓缓扫过,阳光很好,与斗场高处相接的天空蓝得一丝云都没有。

瞄具的视野渐渐压低,这个,一点一点显出了本来面目。

一心一直以为,这座角斗场铺的是灰白色的砂石,可聚焦之后他才看清,那些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东西,是骸骨。

数不清的骸骨,层层叠叠,被磨圆了,被踩碎了,被风和流水磨了千百年,和砂砾混成一体,被碾成这片白色的平地。

偶尔有几具骸骨还算完整,保持着某种倒下的姿势,半截胸廓从白骨碎屑里拱出来。

它们四周散落着几片甲片,银白色的,被撕碎的边缘已经氧化发暗,但上面的刻痕还在,一圈一圈,一道一道,那些祷文和骑士长身上的如出一辙。

一心慢慢把视线从瞄具上移开,重新落回两道仍在交错的光影上。

吾辈对决,不应有旁人搅扰。骑士长在打响指之前是这么说的。所以,这里就是他特意选取的决战之地。

而那些遍地的白骨,也正诉说着另一件事——走上这片白色场地的人,从来都只留下一个。另一个,就留在这里,变成脚下白色的一部分。

这里不是幻觉。

白骨是真的,风是真的,决斗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物理规律,就还是物理规律?

一心开始回想,奥尼尔在通讯里说过,进城的银辉骑士一共十骑,有四骑死在了城内街道的伏击里。

当时他来不及细想,但那几支ODA用的步枪,不外乎和自己手里的一样,也许会多个一两支中口径机枪。

在权杖广场时,数十米之外,子弹打在那些符文甲胄的防护场上,只有一圈又一圈涟漪。

可如果弹头命中时的速度足够快、动能足够大呢?如果是数发子弹几乎同时撞击在同一个点上呢?

在黑金城里,几个ODA打出的那几次伏击,都是在极近的距离上得手的。

在永青的永寂哨站,即便是TSX的全铜弹头,也可以在近身的距离上给甲胄打出致命的凹陷。

唯一的问题是,他该怎么靠到那么近?

答案,其实就写在那个骑士长的姿态里。

在他眼里,一个毫无灵髓波动的无光者,和一杆只会喷火冒烟的,从来都不值得正眼去看。

他不在乎——而这个特质,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的战场上,都是要命的。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他...’一心在心中暗想着,而那斗场之上,那道象征着赛琳娜的白光已经开始明灭,这让他不得不将思绪收回——没有时间犹豫了。

如果赛琳娜被击败,他一个被卷进这片白骨荒原的无光者,绝无可能活着离开——那个骑士长甚至不需要跑,他只需要转身,走过来,一剑结束...

一心迅速跪起穿好胸挂,抄起枪带绕过肩背,拉开ASAP背包,他抓起一枚红磷烟雾弹塞进上衣的外带中,又将其余的手雷一枚一枚填进衣摆和腿侧。

最后,他把背包放平,压在草坡最高处的那块凸石旁边。

当个返程的路标吧。他低声说,虽然回程的路,不一定存在。

一心压低身体,两步助跑,整个人从草坡的脊线上跃了出去。

坡面陡峭,他落脚时踩进一滩松动的碎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连滚带滑地向坡下摔去,带起一路灰白色的尘屑。

最后他狼狈地滚了两圈,才找到机会单膝跪地,稳住了身形。

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是草,而是被踩实的骨屑,靴底每一步都发出一种像是踩在碎瓷上的声音。

远处,骑士长的头盔似乎朝这边偏了偏。

但很快,那道披风又卷回了战斗之中。

依旧不屑。

场中的战斗,已经不像一心初见时那样势均力敌,赛琳娜的攻击,肉眼可见地慢了。

她的矛尖几次都只是擦着骑士长的臂甲滑开,带起一道银亮的火星。每一次失手,她的脚步就会重上一分,在骨白色的地面上扬起更多的碎屑。

骑士长似乎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他的剑势从沉稳骤然变得暴烈,剑光连成一片,像一堵向前压去的墙。

赛琳娜连挡了三四记重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靴底在砂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汝之枪术,较两年前更进。骑士长反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竖在胸前,可惜,汝之心乱了。

你懂什么。赛琳娜低喘着,把矛尖重新指向他,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吾知道汝为何而乱,可是这值得吗?骑士长这次用足了力气,闪身向前,一剑将赛琳娜连人带矛弹飞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高声吼道,汝!彼方的无光者,观战便罢。若嫌命长,不妨再近些——吾不介意多一具骸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