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不得不说,你的终结技很帅,也很及时。”一心先应了一句,视线却还黏在骑士长那具倒下的银白甲胄上,过了片刻,他才把G45插回腰前的枪套,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赛琳娜点了一下头,圣裁之矛拄在地上:“若非阁下的‘魔具’,这一战,也不会结束得这么容易。”
“对了,他...”一心朝地上那具身影抬了抬下巴,“死透了吗?”
赛琳娜转过身,望向骑士长倒下的方向,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不,还没有。”
“我靠?”一心的眉头一下跳了起来,“这么强?这都没死?这还是人吗?”
“阁下...倒也不必如此说。”赛琳娜的声音轻了下去,“即便...是敌人。”
一心闻言,抬手在她肩甲上拍了两下,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
“敌人?敌人...吗?”他慢慢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不错。”
一心没有过多解释,也不知道赛琳娜此刻是否明白,能这样自然地把昔日的同袍用“敌人“两个字来借代,对她自己意味着什么。
两人朝骑士长走去,各自的靴底踩在骨白色的砂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骑士长趴伏在地上,血还在一丝一丝地渗进身下的白骨碎屑里,他的那柄长剑还被他攥在手里,剑刃上的祷文早已经熄了。
而他的脊背,还在起伏,像一间接近坍塌的屋子,还在做着最后的残喘。
一心蹲下身,一只手肘搭在膝盖上,一只手再一次伸向腰际,最后还是把脸朝着骑士长凑近了些。
“哎,何必呢?”他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何必非要让我靠近呢——着了吧?”
面甲之下没有动静,回应一心的只有呼吸牵动甲片的轻微摩擦声。
一心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声音沉下来:“你这家伙,大抵确实是很强。只可惜,被傲慢害死了。这种傲慢,果然在任何时代,都是要命的。”
那起伏又动了几下,幅度更轻。
然后,停了。
一阵更大的风从骨柱之间穿过,发出极低极长的呜咽,像是为他送行。
赛琳娜站在一心身后,垂着眼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阁下,他已经去了。”
“可惜了。”一心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骨尘,目光没有从面甲上移开,“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几分钟之后...
一心从草坡顶上取回了背包,就在那支已经扭曲变形的步枪旁边站定。
他知道,枪膛里或许还留着一发没能击发的药筒。这种程度的故障,那颗子弹可能下一秒就响,也可能永远不响——反正也累了,多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
他最终还是低声念叨了一句:“老朋友,你今天算是尽忠到最后一颗子弹了。”
赛琳娜拄着圣裁之矛,在一心身侧站定,两人就这么并排立着。
风把她的银发吹起来,几缕沾在脸颊的金红色血痂上。
“话说...”一心先开了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该不会真是那个骑士长凭空造出来的什么结界吧?”
“不。”赛琳娜有点惊讶于一心的提问,摇了摇头,“这里依然在布里恩特大陆之上,准确地说,在大陆的北方——这是凛冬烈土、永寂林海,与星铁高原的交界之处。”
一心抬头,望向那些在蓝天下沉默地弯曲的,肋骨似的灰白色巨柱。
“凛冬烈土...我在地图上看过。居然是这么北的地方,难怪冷成这样。”他哈出一口白气,朝头顶指了指,“这地方有什么...来历吗?”
赛琳娜稍加思索后开口:“魏特曼叔叔带我来过这里,那时他告诉我,这是古时屠龙英雄终结恶龙的遗迹,百年来一直人迹罕至。但因为灵脉聚集,灵髓密度极高...所以经常...经常被当作教廷骑士们‘解决争端’的地方。”
“解决争端...”一心把这四个字好好品味了一番,目光扫过脚下那片白得发亮的地面,“这么说,这些骨头,还有那些甲片...都是这么‘解决’出来的。”
赛琳娜没有否认,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这种传送术——”一心收回视线,看向赛琳娜,“你也会用吗?”
“会。”赛琳娜答得很平静。
“会?!”一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你...!我...我们一路到黑金城,闯关逃难似的,图什么啊!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打个响指一下不就到了?!”
赛琳娜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正色道:“阁下,这事没那么容易...传送术式对天赋的要求极高,我也只有在灵髓密度极高的灵脉之上,才能通过吟唱咒语展开术式。不像兰格骑士长,只需要一个响指。”
一心抱起手臂,咂了咂嘴:“这么说来,这种狠角色,居然真被我们俩放倒了。”
“每位法师所擅长的领域各有不同。”赛琳娜摇了摇头,“兰格骑士长的天赋在空间术式,战技也远比我强。可若要单说战力,他还不算上乘——否则,阁下的烟幕,未必骗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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