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夜浸在山风与药香里，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青石板的声响。

千里之外的周市却正热闹。霓虹淌满街道，车流裹挟着人声呼啸而过，把夜色搅得滚烫喧嚣。

陆红依从拳击馆出来时，发梢还沾着薄汗。

她把运动服袖口撸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径直走向停车场里的跑车。引擎低鸣一声，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自从姚书雨身边配了鬼魂保镖，她的差事就轻松了大半——只在姚书雨需要时出面，其余时间多半帮哥哥陆红军搭把手，闲下来就泡在拳馆里，日子过得干脆利落。

驶过一个红绿灯，中控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个不停。她扫了眼来电显示，眉梢挑了挑，露出几分无奈，接起电话时声音冷淡淡的：“说。”

“哎妹子，”陆红军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点讨好的讪笑，“上次跟你说的，让书雨出来吃顿饭那事……你帮哥问了没？”

“没问，你也别打这主意了。”陆红依打了把方向盘，语气里裹着不耐烦，“书雨不可能答应的。你们俩能不能干点正事，别总围着她打转。真让李子珩知道了，大家脸上都难看。”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陆红军声音拔高了些，“他知道又能怎么着？我是他哥，他还能跟我翻脸？”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吃顿饭，能出什么岔子？”

他语气软下来，带着央求：“妹子，哥人都约好了，就帮这一回。我保证，就是正儿八经的商务局，半点儿歪心思都没有。”

好歹是亲哥哥，听他低声下气地保证，陆红依终究松了口。她叹口气：“行了，我去帮你约。但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哎！好妹子！哥就知道你靠谱！”

挂断电话，陆红依握着方向盘轻轻吐了口气，打转向改道，往凯旋大酒店开去。

跑车驶入露天停车场，门岗保安一眼就认出了车牌，连忙小跑着过来接钥匙。陆红依随手把钥匙扔过去，拎着挎包进了电梯。镜面电梯门映出她的脸，眉头还微微蹙着，一脸纠结。

出了电梯，走廊灯光明亮。一个穿黑西装的小平头迎面走来，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看见是她，对方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继续沿着走廊悄无声息地巡逻。

陆红依也点头回了个招呼。

她心里清楚，外头有巡逻的，办公室里有贴身守着的，暗处还藏着一个，三道防线密不透风。

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明白——姚书雨在李子珩心里的分量，远比旁人想的重得多。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从里面拉开，又是一个同样装束的男人。

看见是她，微微点头示意，便退回到角落站定，像尊安静的雕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姚书雨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见是她，笑了：“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去打拳？”

两人本就关系要好，陆红依也不客气，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大大咧咧坐下，冲着角落扬了扬下巴：“老九，倒杯水，渴死了。”

狼九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姚书雨才笑着打趣：“这么急着找我，想我了？”

陆红依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我哥让我来的，想请你出去吃顿饭。”

“吃饭？”姚书雨有些诧异，随即笑了，“他请我做什么？我又没钱给他投资。”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姚书雨看着她，眼神通透，“他和猴子这段时间到处凑钱，我可是听说了。上次道长问他拿的钱，我早就还回去了。”

“真不是钱。”陆红依摆了摆手，“就是吃顿饭。”

看她眼神躲闪，姚书雨心里就有数了。她往椅背上一靠，笑着问：“跟谁？”

“明辉集团大公子，张永寿。”

“他？”姚书雨眉头微蹙，“周市最大地产商张明辉的儿子？”

陆红依点了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姚书雨却笑了，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去了能做什么？不去，跟他没什么好吃的。”

不知怎的，听见这句拒绝，陆红依反倒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半点儿没劝的意思：“不去就不去，我给他回个消息就是。”

正说着，狼九端着一杯纯净水走进来，轻轻放在她面前，转身又退回了角落。

姚书雨却忽然开口叫住他：“九哥，麻烦备车，我们出去吃饭。”

狼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姚书雨看向陆红依，眉眼弯起：“跟他没什么好吃的，跟你吃顿好的还是可以的。”

她说着站起身，往办公室里的隔间走：“等我换身衣服。”

陆红依跟上去，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担忧：“我哥他们最近动作确实有点野，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们折腾是他们的事。”姚书雨语气坦然，“我只要帮道长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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