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临秀32(1 / 1)

斗姆元君的视线再度落在二人身上,先是端详朱离,语声温和平缓:

“你遭千年囚困,灵脉断裂,本源几近枯竭,如今借地火灵韵涅盘重生,火元纯粹刚烈,心性亦淬炼得沉稳,实属难得。”

“朱雀天火可焚邪祟,却最忌心浮气躁,往后修行,需收锋芒、敛烈火,方能与本命之力相融无间。”

朱离垂首敛神,认真应道:“弟子谨记师祖教诲,定当沉心修行,稳守本心。”

说罢,斗姆元君又转向润玉,目光多了几分期许:“你身负应龙血脉,半生深陷泥泞,受尽冷眼与磋磨,可贵之处在于,苦难未曾磨去你的仁善,怨气亦不曾蒙蔽你的心智。”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天界浮华、权位纷争,皆是外物,你的道在其中,却又不在其中。”

润玉同朱离不一样,朱离是父母之仇,荼姚是她唯一的敌人,可润玉生来坎坷,注定要走上一道曲折的道路。

为帝者,当历三千劫。

哪怕有她和临秀护道,润玉也注定会吃很多苦。

斗姆元君静静凝视着润玉,眸色深幽,似望穿了层层命数,语声也添了几分沉郁:

“你命途盘桓,前路从无坦途。”

“生来便被命格缠缚,凡尘苦楚、天界倾轧,一桩桩劫难早已排布在前。”

“旁人尚可避世清修,你却不同,应龙主掌云水,亦主乾坤秩序,你这一身血脉,便注定你无法独善其身。”

殿内静了下来,灵香缓缓缭绕,衬得这番话语愈发郑重。

润玉垂着眼帘,长睫轻颤,记忆在脑海中闪回,定格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朝他伸出的那双手。

是师尊将他拯救,给了他一个家,让他明悟自己的存在并不是罪孽,那些痛苦的经历不是枷锁,而是他成神路上必须经历的苦难。

他抬眸望向莲台上的斗姆元君,目光澄澈而坚定,缓缓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昔日困于深渊,一度以为余生只剩无尽折磨,永远不见天日,幸得师尊垂怜搭救,方能脱离苦海,寻得一安身之所。”

斗姆元君静静听着,眸中柔光微动,悠长的道音缓缓落下:

“苦海易渡,心魔难除。你能将过往磋磨化作修行砥砺,而非困于怨怼,已是大幸。”

“你需知,应龙承天地云水之命,往后你所行之路,不止关乎自身,更牵系四方生灵。”

润玉脊背挺得笔直,白衣衬得他眉目清和,语气沉稳如故:

“弟子不敢妄言通晓天命,却知晓既承此身血脉,便该担起相应责任,纵然前路千难万险,劫数重重,我亦义无反顾,不负师门,不负天地。”

“说得好。”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柔以济世,刚以立威。”

“你性子仁厚,待人宽和,这是立身之本,可日后身居高位,面对权谋倾轧、人心诡谲,切不可一味姑息。”

“该断则断,该守则守,慈悲需有锋芒,宽厚亦要有底线。”

天界已经腐朽太久了,彻底成为了太微荼姚争权夺利的工具,如此顽疾,当需一剂猛药。

临秀看似豁达,实则最是刚硬,她教导出来的弟子绝不会是优柔寡断之人。

“弟子谨记教诲。”

继而她又看向朱雀,目光柔和几分。

“你与润玉不同,他的道在天地秩序,你的道却在守护二字。”

“上古时期,天地四极有四大神兽守护,南方朱雀威名赫赫,以天火涤荡邪魔,护佑三界生灵。”

“你千年囚困,心火未灭,恰是这份不灭的执念,让你涅盘时更能懂守护的真意。”

“我知你有仇怨未了道心不稳,然切记不可被仇恨裹挟,要知道天理昭昭,因果循环,时机未至,需得精进自身,方有机会念头通达。”

临秀嘴角微扯,好家伙,果然是道门的,不整佛家那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主打一个念头通达不服就干。

朱离眼中似乎有一簇火焰被点燃,“多谢师祖指点,弟子定然谨记,潜心修行等待时机。”

斗姆元君见她眼底星火跃动却不失清明,微微颔首:“如此便好。你朱雀一族的‘焚天诀’,终极并非焚尽万物,而是以火为镜,照见本心。”

“待你修为大成,自会明白,真正的复仇从不是玉石俱焚,而是让作恶者偿还因果,让后来者免于重蹈覆辙。”

说罢,她抬手一挥,一枚赤金色的玉简自光晕中飘出,落在朱离掌心。

玉简上刻着繁复的火纹,隐隐有凤鸣之声流转,正是朱雀一族失落已久的《南明火经》,与临秀传给朱离的《南明心经》互为印证,都是朱雀一族的重要传承,极为珍贵。

斗姆元君对待弟子这一块儿是真不小气。

朱离双手稳稳托住赤金玉简,指尖甫一触碰到玉身,便有温润醇厚的火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周身,耳畔清越凤鸣隐隐不绝。

她低头凝视玉简上流转的古老火纹,眼底又惊又喜,当即屈膝深深一拜,语气满是敬重:

“多谢师祖赐下传承!弟子定日夜参悟《南明火经》,修心炼火,不负这份机缘与提点。”

斗姆元君淡淡抬手示意她起身,眸光扫过那枚玉简,缓声说道:

“此经是你朱雀先祖遗留的正统心法,与你现下所修功法相辅相成,可助你正本溯源,彻底掌控体内天火。”

“火之一道,烈而不躁,焚邪而不伤善,你且慢慢体悟。”

朱离将玉简贴身收好,“弟子明白。”

一旁的临秀看得笑意浅漾,心中了然。

斗姆元君此番赠经,既是成全朱离血脉本源,也是为她往后的路再添一层依仗。

她上前一步,开口道:“师尊厚赐,我替我这徒儿谢过了,有这部真经相助,她修行路上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斗姆元君摆了摆手,笑意恬淡:“师徒一场,本就该彼此照拂,何须多礼。”

“你素来眼光独到,又悉心调教,这两个孩子未来成就定然不俗,天意如此,我如今扶持一二,未来也能分润一分功德。”

作为三界最接近天道的存在,斗姆元君能够看到的东西自然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