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拔高声音,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太微——她背后的势力足以撼动天界根基。
太微却只是淡淡抬眼,冕旒后的目光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半分波澜:“天后多虑了。”
他缓缓起身,龙袍曳地的声响在大殿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翼渺洲子民忠顺,断不会因天后‘养病’便生二心,倒是天后,若真为鸟族着想,便该好生养病,安分守己,莫要让旁人抓住把柄,连累整个族群,连累旭凤。”
这话如同钝刀割肉,偏偏鸟族和旭凤她都无法割舍。
一提旭凤二字,荼姚浑身紧绷的风骨骤然崩裂,眼底翻涌的怒火硬生生窒住大半。
她此生所有筹谋、所有野心,一半为鸟族万年荣光,一半全是为了旭凤的战神之位与未来前路,太微精准掐住了她最痛的软肋。
见荼姚显露颓势,太微乘胜追击,面上堆起虚假的关切,“再者,天界有灭灵族余孽逃窜,抓捕也需要些时日,万一那灭灵族余孽狗急跳墙,朕也担心天后遭遇不测,天后还是莫要辜负朕的一番苦心才是。”
荼姚心口一阵窒闷,满腔的辩驳堵在喉头,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微句句都戳在她命门上,一边拿翼渺洲全族相胁,一边以旭凤的前程拿捏她,末了还要披上一层担忧她安危的外衣,把软禁说成体恤,将苛责化作关怀,叫她连当众发作的余地都无。
她抬眼望向高位上的天帝,声音不复方才的尖锐,只剩几分沙哑隐忍:
“陛下心系臣妾安危,臣妾本该感念圣恩,只是眼下此事正在追查,臣妾却无端‘养病’,叫三界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翼渺洲?”
怎么看?躺着看,站着看,坐着看。
太微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三界如何看待,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后需得让朕看到,你确有‘养病’的安分,至于翼渺洲......有穗禾和诸位长老打理,天后又有何担忧的呢?”
这番话堵得荼姚哑口无言。
由长老协同打理?无非是借机分化鸟族权力,削去她在翼渺洲的根基。
可她若反驳,便是坐实了“不安分”,反倒给了太微更重处置的由头。
“......臣妾遵旨。”
短短四字,几乎耗尽了荼姚所有力气。
她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凌霄宝殿,华贵凤袍拖过冰冷玉砖,背影裹挟着化不开的怨恨与愤怒,一步步消失在殿门之外。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要奇鸢一日不被捉拿,她就还有机会。
边关大营旌旗猎猎,风沙卷着罡气呼啸不休。
朱离一身银白战甲,正在校场操练天兵,长刀起落间锐气凛然,周身杀伐之气慑人三军。
忽有一道纯阳金光破开云层,太巳真人踏云落于校场高台,仙音浩荡,传遍整座大营:“朱离将军接天帝御旨!”
操练的天兵齐齐收兵列阵,朱离收刀归鞘,大步上前,甲胄碰撞发出铿锵声响,垂首静候旨意。
太巳真人展开鎏金御旨,朗声宣读,字字清晰震彻四方:
“天帝诏曰:朱离戍守边关万载,浴血破敌,护三界疆土安宁,忠心昭昭,勇武无双。
此前遭人暗中勾结魔界,伪造密信构陷,幸得证据大白,冤屈尽洗。
私藏灭灵余孽、谋害上仙、祸乱天界之案正在彻查,然战神之位空置已久,天界不可无主将统兵。
今特册封朱离为天界战神,持战神金印,总领九重天四方天兵,调度边关所有守军,掌边境布防、御魔除邪诸事,凡大小军务,皆可先行决断再奏天庭。
赐战神专属行宫战神殿,配天策亲兵三千,享上等仙俸,三界仙众、各族部属,皆需敬战神号令,不得违逆。
望战神朱离永守初心,护天界山河,镇魔界邪祟,不负朕之所托。
钦此。”
话音落下,太巳真人收起圣旨,双手递至朱离面前,又取出一枚流光璀璨的金色战神印玺,一同交付。
朱离抬手接过圣旨与金印,指尖抚过印上威严纹路,眼底尽是志得意满,抬首高声道:
“臣朱离,拜谢天帝圣恩!定当恪尽职守,镇守边关,肃清奸邪,护天界万代安宁!”
校场之上,数万天兵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贺战神!战神威武!”
声浪滚滚,冲破漫天风沙,响彻万里疆土。
“哈哈,将军有此壮志,实乃三界之幸。”
太巳真人望着眼前一身银甲、意气风发的朱离,面上含笑,眼底是止不住的赞赏。
待三军欢呼声渐渐落定,他上前半步,声音压至只有二人能听清的音量:
“战神洗耍冤屈得封战神,乃是陛下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眼下九重天风波不断,天后已被禁足紫方云宫,灭灵箭一案却始终没有下落,天界人心惶惶。”
“若此时封赏你这个有功之臣,也能鼓舞士气,不至于让陛下落得个刻薄寡恩的名声,却也将你推向风口浪尖,实乃一举两得。”
太巳真人将太微的心思说得明白,是真心把朱离当成自己人。
朱离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仍是恭敬肃穆,不曾流露半分狂喜。
她这一路走来从来都是稳扎稳打,达成既定目标并不会让她过分欣喜。
师兄若想上位,她便要彻底掌控兵权。
“多谢真人提点,朱离都记下了,此次功成还要有劳真人和太白前辈,不知太白前辈的伤势如何了?”
荼姚的目标会是太白金星算是她们预料之中的意外。
谁能想到荼姚这么头铁,直接对太白金星下手。
朱离想不明白的地方临秀却很清楚,荼姚并不觉得朱离有这个本事看穿她的算计,那就只会是太白金星了,愤怒与怨恨一时冲昏头脑,就让荼姚决定痛下杀杀提前铲除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