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赵大勇彻底扎在了训练场。
训练场地相当简陋,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根本来不及将场地改造。旧厂房的屋顶是铁皮瓦,太阳一晒,里头像个蒸笼。
赵大勇把周乾德、李志强、孙海兴三个人拢到办公室唯一的电风扇底下,墙上钉满了会展中心的平面图、分区功能图、地下管网走向图。
李志强拿着红蓝铅笔在图上标注,已经换了第三版,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细。连贵宾通道两侧的绿植花盆间距都标了出来,那玩意儿看着是装饰,但真到紧急时刻,挪动一个花盆就能多出半米的通道。
志强,监控死角有几个?赵大勇用笔帽点着图纸。
李志强伸出四根手指:主会场两个,走廊一个,地下车库一个。死角不是摄像头照不到,是照到了也容易被遮挡,比如柱子后面、消防箱侧面。我已经让场馆工程部在那几个位置加装了补盲摄像头,画面直接接到主控室。
另外,会展中心原有的安保系统和我们自己的对讲频率不兼容,我找人做了个转接器,能把两套系统串起来。
赵大勇点点头:嗯,很好,工作干得细,我们的执行起任务来才不会出现纰漏。咱们的钱够不够?
够,孟总帮忙压了价,设备方给了友情价。
提到孟国庆,赵大勇心里又暖了一下。这个老大哥话不多,但每次都把事儿办在点子上。
与此同时,孙海兴那边的训练已经白热化。旧厂房外面有一块水泥空地,他带着十几个队员顶着日头练随行护卫队形。
外宾从下车到进入会场,护卫人员怎么站位、怎么交替、怎么在前方开路又不挡住镜头,每一步都要卡死。
步伐频率保持一致!外宾走多快你们走多快,不能赶,不能拖!孙海兴的声音像铜锣,两人一组,前后左右间距固定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遇到有人靠近,前位的人微微侧身挡一下,动作要自然,别像门神似的杵在那儿,我们是安保,不是路障!
队员们两人一组反复练,汗水从额角淌到下巴,砸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点子。刘洋被分在孙海兴这组,头两天步子总是慢了半拍,被孙海兴单独拎出来加练。
他不吭声,咬着牙一遍一遍走,到第三天终于跟上了整体节奏。
赵大勇路过时看见刘洋的后背全是汗碱,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对着众人说道:
这铁皮房太热了,等做完这单,训练场地要重新改造,大家这段时间克服一下…
刘洋咧嘴笑:勇哥,这点苦算什么,我当初在部队拉练,一天走四十公里山路。
行,有这股劲儿就行。
孙海兴不光是练队形,还搞突发情况模拟。他让一个队员假扮醉汉摇摇晃晃往外宾方向冲,看护卫小组怎么应对。
第一回演练的时候,两个队员直接上前把人架住了,动作干净但太硬,看着像抓贼。孙海兴当场喊停:
不行!这是在会场,不是街头,你架着人走像什么话?上去的时候一只手搭肩膀,另一只手虚扶胳膊肘,嘴上说着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我扶您去休息,把人往侧面带,动作要柔,但脚下要稳,不能让对方挣脱。
又练了七八遍,队员们才慢慢找到柔中带刚的分寸感。
周乾德负责的是整体处突,他带着一队人专门演练各种意外:突然断电、有人闹事、火警误报、外宾身体不适。
老班长在部队待了十六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他把每个环节拆成若干动作,每个动作分解到人,谁去拉电闸、谁去引导疏散、谁去安抚外宾、谁负责跟组委会对接,清清楚楚。
有次他问赵大勇:大勇,万一真的有人冲撞会场,你的人敢不敢挡?
赵大勇回答:敢。但前提是挡得有理有据,对方先动手,我们才动手。老班长,咱们公司刚起步,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周乾德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练的从来不是怎么打架,是怎么不打架也能把事儿平了。
新队员比预计晚了三天才到。第六天傍晚,赵大勇接到刘政委的电话:
大勇,人给你找齐了,二十个,八个警卫连的,十一个侦察连的,还有一个在部队干过文书,人也机灵。明天上午到,你安排人接一下。
第二天一早,赵大勇让张力租了一辆考斯特去车站接人。二十个人穿着便装背着行囊出站,张力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站姿,那个走路带风的劲儿,错不了。他迎上去:
兄弟们,勇哥让我来接你们。上车吧,先回公司安顿。
二十个人上了车,张力从后视镜里扫了一圈,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带着长途车程的疲惫,但眼睛亮亮的。前排坐的是个方脸盘的年轻人,看着比其他几个沉稳些。
兄弟怎么称呼?张力问。
宋虎。方脸盘答,以前在警卫连。勇哥就是赵大勇吧?刘政委跟我们提过。
对,勇哥人不错,跟着他干亏不了。
面包车开到旧厂房,赵大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二十个人下车列队,赵虎带头喊了一声勇哥好,声音齐刷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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