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听到这呐喊声,心中不由得呵呵一笑:
“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嘛!”
他蹲在山脊上一块大石头后面,压低声音下令:
“分三队,听我号令同时动手。”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幽军大营,手指在不同的方向点来点去,像是在棋盘上布局,
“徐安带一队从左翼摸进去,烧他的粮草囤积。徐静带一队从右翼摸进去,毁他的投石机和攻城器械。幽蝉带剩下的人从中路突袭,直插他的中军大帐。”
“翎翎你跟着我,往他的水源里下慢性毒粉……不用剧毒,对方士兵本身无原罪,都是各为其主,我们主打让他的人头晕乏力就行。”
接着,李渡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加重了语气:
“所有人记住……不恋战,打完就撤,天亮之前全部退回葬雾墟。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让她的后勤瘫痪,攻城器械报废,让她明天的攻势打不起来。谁要是杀红了眼不听号令,回去之后我亲自收拾他。”
“我们要保持神秘感,让他们还暂时猜不出我们的来历,以后可以接着出奇制胜,懂吗?……”
大家听后,都觉得李渡说的有道理,
躲在暗处的三百人,
杀伤力,
可能超过明面上的三千人、甚至三万人。
徐安和徐静同时抱拳领命,
带着各自的人手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的脚步声轻得像一群猫踩在枯叶上,
毒隐兵在葬雾墟的瘴气里练了好几个月的夜袭,
对于如何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
那就是小菜一碟啦。
他们像水银渗入沙地一样,在夜色中散开,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幽军大营的阴影之中。
幽蝉拔出短刀,带着中路突击队从山脊上滑了下去。
文轻眉跟在幽蝉身边,不时低声提醒前方的地形变化,
哪边有暗哨,哪边有巡逻队,哪边的营帐之间有空隙可以穿插。
她画的布防图在实战中得到了完美验证,每一处标注都精准无误。
幽蝉在心中暗暗佩服,
文轻眉虽然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
但她的地形勘察能力比很多斥候都强。
凌翎翎跟在李渡身后,
手里的小瓷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问:
“李渡哥哥,慢性毒粉要下多少?下多了会死人,下少了没用。上回在伐木场我下了三包,效果刚刚好……那些人晕了整整两天,军医都查不出原因。但这里是大营,水源比伐木场多得多,我得重新算剂量。”
“够赵成的人明天早上头晕眼花、拿不稳刀就行。”李渡边走边压低声音回答,
“我要的不是死人……我要的是让他们明天的攻城部队状态低迷,冲城墙的时候腿软手抖,让廖浩的守军能喘口气。毒死了反而不划算,死人不用消耗粮草,半死不活的人才最费粮草。”
“你得让那些中毒的士兵既不能上战场,又得张嘴吃饭,还得让军医给他们熬药。这样一来,慕容幽部队的后勤压力至少翻一倍。”
听到李渡的言论,凌翎翎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忽然咯咯咯笑了几声,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狡黠:
“那我就下让他们头晕但不至于晕倒、四肢发软但不至于瘫掉的量。这样既不能攻城,又得吃饭喝药,还得有人照顾他们。李渡哥哥,我早就说过,你的招比我爷爷教的还损……我爷爷只会教我配毒药,从来没教过我怎么用半死不活的病号去消耗敌军粮草。”
“你这小丫头片子知道啥,这不叫损,这叫兵法。”李渡一本正经地回复,
“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翻译成人话就是,能让敌人自己折腾自己的,就别自己动手。咱们烧赵成的粮草,让他的后勤压力翻倍;再往他的水源里下慢性毒粉,让他多出一批光吃饭不干活的病号。这两招加在一起,他的后勤系统就得崩溃。后勤一崩,前线就撑不住。这叫釜底抽薪,比正面硬扛一万人都管用。”
“懂了。”凌翎翎认真地点点头,
“就是用毒粉和火油让他们自己折腾自己。回头我把这个写进我的毒经里,题目就叫……论如何用慢性毒粉消耗敌军粮草。”
李渡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可爱啊……
……
那天夜里,幽军大营三处同时起火。
粮草囤积的营帐被火油浇了个通透。
徐安带着他的人摸到粮草囤积区的时候,守卫们正围着篝火打盹,
他们已经被正面攻城的鼓声折腾了好几天,精疲力竭,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毒隐兵无声地解决了外围的岗哨,把火油泼在粮草堆上,点燃火折子扔了上去。
火舌腾地窜起来,遇油之后烧得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整片粮草囤积区。
火势冲天,浓烟滚滚,等留守的后勤兵发现的时候,
粮草堆已经烧了大半,
那些从云州翻山越岭运过来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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