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嘴巴同时张着,
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解决掉岗哨之后,
他们立刻融入下一片阴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等营地里响起第一声号角的时候,
中军大帐外面的帐篷已经被砍翻了一片,
留守的亲卫们从睡梦中惊醒,
抓起武器冲出营帐,
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李渡蹲在山脊上,千里望里能看到赵成从营帐里冲出来,
盔甲都没穿整齐,
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衫,
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站在帐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后方大营怎么会起火?
探子明明说李渡的主力都在前线,
厉无心去了苍州,
舒清影去了雪州,
李渡本人虽然可能来岳州,那不也在岳州城里被围着吗?
他哪来的兵力偷袭后方?
难道情报错了?
难道李渡手里还有隐藏的底牌?
难道这个李渡真的有三头六臂不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每一个都让他后背拔凉拔凉的。
……
“撤。”李渡放下千里望,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百毒隐兵如潮水般退入夜色,
沿来路悄无声息地撤回葬雾墟。
文轻眉在队尾断后,用树枝扫掉地面脚印,
她的动作极快,树枝在地面上来回划过,
把凌乱的脚印扫成一片模糊的痕迹,
就算第二天有人来追查,也看不出这支部队是从哪个方向撤走的。
她的手法是斥候训练里的标准操作,
但她的速度和精度比任何斥候都更高。
李渡则带着凌翎翎重新摸回岳州城,
凌翎翎走在李渡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瓷瓶:
“慢性毒粉已经在浓烟里扩散开了。明天早上,赵成的攻城部队至少有一半人拿不稳刀。李渡哥哥,我这波操作满分吧?”
“满分满分。”李渡边走边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你这丫头,比我一整个弩阵都可怕。林栖梧的连环弩一次能射十二支箭,你这一波下去,赵成的几万个兵都废了。”
……
第二天清晨,得到消息火速前来的慕容幽站在大营后方,
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
愤怒完了,脸上露出一种极致的冷。
她每次真正动怒的时候,
反而异常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天是灰的,风是静的,
女帝陛下是静止的。
粮草烧了三分之一。
那些从云州翻山越岭运来的粮食,
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
攻城器械毁了一大半,
昨天还在轰击城垛的投石机,
现在成了一堆扭曲的木制构件,
底座被烧得焦黑,
投臂被烧断了,
连修复的价值都没有。
水源里被下了慢性毒粉,
大半士兵头晕乏力、四肢发软,
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拿刀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军医查了半天查不出原因,只说是水土不服。
但慕容幽知道那不是水土不服,那是李渡身边那个会用毒的小姑娘的手笔。
她在伐木场的战斗报告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玄风队的幸存者也提到过有个少女能让人中毒于无形,
当时她以为那是败军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阴险。”她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那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
“李渡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支会用毒的部队出来。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精锐,你看这些伤口,全是割喉,手法统一,说明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你看火油的分布,粮草、器械、中军大帐,三处同时起火,说明他们行动前做过精确的规划……”
“沿途李渡曾经待过的地方,只有葬雾墟,难道?……”
果然女帝就是女帝,绝顶高手就是绝顶高手,一下子猜到了来源,猜中了出处,
她接着幽幽地说道: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偷袭部队,这是一支练了很长时间的特种部队。”
赵成站在旁边,盔甲还没穿整齐,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陛下,探子明明说李渡的主力都在前线,厉无心去了苍州,舒清影去了雪州,李渡本人也可能在岳州城里被我们围着。他哪来的兵力偷袭我们后方?”
“不是主力。一支小股精锐。”慕容幽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亲卫营往后营赶去,
“应该从葬雾墟方向摸过来的,打完就撤,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人数不多,但行动极其精准。他们很清楚我们的粮草囤在哪里,投石机架在哪里,水源在哪里,说明有人在帮他们侦察地形。”
她赶到后营的时候,偷袭者早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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