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苍州城里坐镇调度。
她翻着花名册,逐条核对粮草和箭矢消耗,
用商会贸易网络协调各州物资调运。
她的花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处隘口的守军人数、
每一天的粮草消耗、
每一批箭矢的补充时间和数量。
厉无心每次出击后撤的路线,
都是欧阳子墨在青州根据明月传回的数据重新调整的,
明月告诉他箭矢库存还剩多少,
粮草够撑几天,
哪处隘口的守军伤亡较大需要轮换。
欧阳子墨根据这些数据,
在沙盘上重新规划厉无心的出击路线和撤退路线,
然后用飞鸽传书把新的指令发到苍州前线。
这套体系运转得极其高效,
前线黄盛高守城,
厉无心骚扰,
明月坐镇前线调度,欧阳子墨后方总调度。
四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现代一台精密机器上的四个齿轮,
每一个都咬合在正确的位置上。
……
几天后,舒清影的骑兵从雪州赶来支援,
她二话不说带兵绕到曹世杰斜后方切断退路。
她的骑兵出现在曹世杰后方的时候,
曹世杰正在帐中吃晚饭,一碗糙米饭,几块咸菜,
老将打仗从不讲究吃喝,这些已经是美味了。
斥候冲进帐中报告,
说后方出现大量骑兵,
旗帜上绣着舒字。
曹世杰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居然貌似被三面合围了。
正面是黄盛高的降兵和坚固城墙,
那些降兵虽然曾经是他的同袍,
但现在他们站在城墙上,
端着连环弩,对准了他。
侧翼是厉无心神出鬼没的突击队,
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冒出来给他一轮齐射。
后方居然是舒清影的骑兵,
那个女人,据说在雪州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打崩了龙玉宸的十万大军,
现在她的马蹄声正从后方越来越近。
三面合围,插翅难飞。
……
曹世杰想了一下,决定连夜撤兵。
有副将想阻拦,
但曹世杰无比清醒地说道:
“这一仗再打下去,黄盛高在卧虎岭的覆辙就是我的下场。李渡的纵深防御不是纸上的兵略,是实打实的绞肉阵。我宁可被朝廷骂懦夫,也不想带着十万人全折在这里。”
“你们骂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十万弟兄的命。”
他趁夜色掩护,沿着一条事先预留的小路撤回马州。
十万大军折了不到一万,
大部分兵力全须全尾撤了回去。
没打赢,但也没被打残。
曹世杰的选择保全了大乾最后的精锐主力,
但他在大乾朝堂上的名声从此一落千丈,
马勇那批清流御史抓住机会,
在朝会上连番弹劾他“畏敌如虎”“不思进取”。
弹劾的奏章堆满了卫天佐的龙案,
每一封都措辞激烈,
恨不得把曹世杰骂成卖国贼。
曹世杰对此只回了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传遍了大乾军中,被无数老兵在私下里传颂:
“你们去过苍州城下,见过厉无心突击队的连环弩之后,再来骂我。”
朝堂上安静了几天。没人敢接这句话。
……
西线。慕容幽在后方被李渡的毒隐兵持续骚扰。
粮草烧了又烧,每次她刚把新运到的粮草囤好,毒隐兵就从藏雾墟里摸出来,一把火烧个精光。
她换了囤粮位置,换了守卫数量,换了夜间巡逻频率,但毒隐兵总能找到她的粮草囤积处。
这支部队就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
每次出鞘都捅在最致命的位置。
水源里隔三岔五就多出一批头晕乏力的士兵。
攻城器械修好又毁,修好又毁,
工匠们刚把投石机组装好,
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底座被烧了;
刚修好的云梯,
第二天就发现绳索被割断了。
工匠们被折磨得快疯了,
有人甚至请求调离前线。
连她自己的中军大帐都有好几次被半夜摸进来的毒隐兵骚扰得不得安宁。
有一次毒隐兵摸到了大帐外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幽蝉的短刀已经割开了帐布的边角,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要不是冷月带幽影卫及时赶到,
在黑暗中与幽蝉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慕容幽的中军大帐恐怕已经被点燃了。
幽蝉撤退的时候,
还在帐布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像是在故意告诉她,
我们来过了,
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赵成的骑兵被拖得精疲力尽。
他原本计划速战速决,
用骑兵的机动性找到岳州防线弱点,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像洪水决堤一样扩大突破口,一路冲到常州城下。
但这计划的前提是岳州守军被正面攻势压得无法分兵。
现在正面攻势被李渡的毒隐兵从后方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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