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翻开她的花名册,逐条登记。
每登记一个,她就在名字后面标注一句,
铁匠,有铸刀铸箭头的手艺;
猎户,熟悉黑风岭周边地形,可编入斥候队;
乡绅子弟,会写字,可帮孟清溪她们处理文书。
李渡在旁边看着明月登记,
心里默默感慨,
前世某些公司招人,
要看简历、背调、实习期,
明月这大军师,手里的这张花名册,
在这个世界里,这可是顶尖的HR系统,
好使得不得了。
每一行记录背后,
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明月把每个人的特长和背景,
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看,都有一股“猎聘”人才,直接上岗的味道。
不过,人一多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最大的麻烦,就是物资。
三几千张嘴要吃饭,
几百个新兵要武器,
伤员要草药,
战马要草料。
牛头山和黑风岭。
虽然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但也正因为地形险要,
粮草运输极不方便。
明月把库存清单列出来摊在李渡面前,
干粮够撑十来天,
箭矢在之前的阻击战中消耗了大部分,
骑兵用的绊马索和马刀倒是缴获了一些,
但数量远远不够装备所有人,
草药更是捉襟见肘,
凌翎翎的外伤药,
在转移伤员时就用掉了大半,
剩下的,
只够再支撑一场小规模战斗。
明月合上了花名册,带了一点和平常淡定不一样的语气,
对着李渡,略带点愁眉苦脸地说道:
“王爷,按这个消耗速度,就算苏文清不来攻,再过十来天,我们自己也得断粮。”
“如果要打游击战,就得在这十来天之内找到新的物资来源。最好是一个能长期补给的地方。”
李渡也郑重点了点头,
把羊皮地图往火堆边上挪了挪,
让火光照得更亮一些。
解一时之威,不足喜,
更凶猛的进攻和剿杀,
更大的暴风雨,
会来得更猛烈,
李渡的手指,也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黑风岭往西,
经过几片标注着“密林”和“陡坡”的区域,
停在了一个用朱砂圈了红圈的地方。
他很疑惑地问道:
“青山,这个地方你标注得特别重,这个县城叫双河县。你为什么在这上面画红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孟青山正在往火堆里添柴,
听到李渡问话,
赶紧放下手里的柴枝,快步走了过来蹲下。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期待语气向李渡汇报道:
“王爷,这双河县是我爹当年在羊州当别驾的时候第一个减税的地方。县里两条河交汇,南面是河谷平原,田地肥得流油,旱涝保收。北面靠山,有矿,羊州最好的铁矿石就出在双河北面的山里。还有盐井,虽然产量不大,但够一县百姓自己吃用。”
李渡和明月俩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均不约而同在想,
就这里,这个双河县,说不定就是一个突破口!
李渡问道:
“那这个双河县现在情况如何?”
孟青山道:
“苏文清主政羊州之后,把县里几个大粮仓全封了,粮食只运往羊州城,双河百姓自己的收成,自己吃不上,全被官府征走了,今年来,据说光饿死的就有好几百人。”
明月插话问道:
“那这里的百姓民心情况如何?”
孟青山语气笃定地说道:
“王爷和明月军师放心,双河这地方的人心,在咱们这边。”
说着,他有点略带惆怅,
“我爹当年在那里减税的时候,双河百姓排着队到县衙门口磕头。后来龙玉宸下令把我爹杀了,双河百姓就偷偷在城隍庙里给我爹立了长生牌位,苏文清派人砸了好几次,砸了又立,立了又砸,到现在那块牌位还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藏着,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人偷偷去上香……”
李渡轻轻拍了拍孟青山的肩膀,然后说道:
“双河这地方可以,有百姓的民心作为基础,如果能拿下双河,咱们就有了粮草来源,有了铁矿可以打造兵器,有了盐井,可以跟周边县城做交易换草药和布匹。”
“更重要的是,拿下双河,就等于向全羊州宣布,济王的义军,不只是藏在山里的流寇,是能攻下城池、站稳脚跟的正规军。”
明月在旁边翻开花名册,这时,她已找到双河县的情报记录,补充汇报道:
“双河守军五千人,县令姓孙,是苏文清的表哥。这人打仗不行,但擅长搜刮,他把双河盐铁贸易全部垄断了,赚的钱大半进了自己腰包,小半上缴羊州城。守军不是很多,而且士气极低。”
“之前苏文清从双河抽调过一部分兵力去围牛头山,双河守军趁机逃了不少,五千人里有三成是空饷,名册上有,营房里没人,军饷全进了孙县令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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