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接着分析:
“他现在是一只惊弓之鸟,最怕的是我再从哪座山上摸下来捅他一刀。他越怕,就越会把兵收拢在羊州城周围。双河虽然还有五千守军,但被抽调过兵力之后士气本来就不高,加上孙县令自己中饱私囊、军饷短缺,守军对他怨气很大。如果我们速战速决拿下双河,苏文清来不及救援。”
凌翎翎一直在旁边往小瓷瓶里装新配的毒粉,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来,插了一句:
“李渡哥哥,苏文清会不会已经派人去给黛州送信了?他被打得那么惨,肯定不敢瞒着龙玉宸。要是龙玉宸再派兵来支援羊州,咱们这三千多人可就……”
李渡打断凌翎翎:
“他肯定已经派人送信了。”
“从羊州城到黛州,快马日夜兼程,来回也就几天时间。龙玉宸收到消息之后会先发火,他上次在断魂谷被清影打得那么惨,现在又听到我在羊州出现,以他的性格,第一反应不是派兵增援苏文清,是把苏文清骂一顿,怪他围了牛头山这么久都没拿下,反而让我钻了空子……”
孟青山担忧地说道:
“那,王爷,我们的兵力以及战斗力,恐怕会凶多吉少啊……”
李渡想了想,然后笃定地说道:
“大家放心,龙玉宸他派的兵不会太多。断魂谷一战,十万精兵变成一盘散沙,黛州各地义军又牵扯了一部分兵力,黛州守军是他最后的家底。他最多派一支精锐过来,这支精锐更多的不是来打正面战,是派一批高手来掠阵的。”
明月合上花名册,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王爷说得对。龙玉宸手里的正面可派兵力已经不多了,实际上羊州也不需要派那么多兵来,我担心的是,他派玄衣卫高手过来,对我们的人实行刺杀和暗杀,那样,比成建制的军队的杀伤力还大一些。”
明月的话,分析了敌方的新动向,
让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李渡靠坐在石壁上,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千临时拼凑的义军对五千人,
攻城战,是打不了的,
但可以智取。
双河城有民心基础,
孟青山的父亲在那里有长生牌位,
当地百姓对孙县令恨得牙痒痒。
这都是契机,
如果能让城里的百姓做内应,
在攻城时从里面打开城门,
胜算就大了很多。
于是,李渡转向孟青山,
“青山。”
“你在双河城里有没有靠得住的人?能帮我们在城里做内应的。”
孟青山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有!有个叫漆二狗的铁匠,当年我爹在双河减税的时候,他爹是县衙门口的衙役,亲眼见过我爹在双河县衙大堂上当众烧了加税的公文。龙玉宸派人杀了我爹之后,漆二狗他爹偷偷在城隍庙里给我爹立了第一块长生牌位,后来被苏文清的人发现了,抓进大牢打了好几十棍,放出来没撑过半年就过世了。”
“这个漆二狗就一直在双河城里给人打铁器为生。他肯定愿意帮咱们,他爹的仇,还有我爹的仇,他都记着。”
“铁匠?”李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铁匠铺是个好地方。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去,不容易引起怀疑。兵器、农具、铁料进进出出都是正常的。而且铁匠铺里有工具,有铁料,关键时刻可以现打武器。”
想到这里,李渡对孟青山吩咐道:
“青山,你想办法派人或者自己混进双河县,让漆二狗帮咱们做几件事……”
孟青山赶紧应声,
“王爷,请吩咐!”
李渡边踱步边说道:
“摸清双河城里的守军换岗时间,哪个城门几点换岗,换岗间隔多久,哪班守卫最懒散。”
“了解孙县令的县衙里有没有咱们的人?哪怕是个烧火做饭的伙夫也行。”
“还有,摸清哪片民居区是双河最穷的地方,也是恨孙县令恨得最深的地方。让漆二狗在那边联络一些靠得住的街坊,约好时间……攻城那天夜里,以火把为号,他们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帮咱们打开城门。”
孟青山点头,
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李渡接着说道:
“翎翎,你负责断苏文清的通信。从羊州城到双河有一条官道,中间有几个驿站,你带一队人摸过去,把驿站之间的传信线路掐断。不求全掐,但至少拖他好几天……让他收不到双河的消息,也发不出援军的指令。”
凌翎翎把瓷瓶塞好,
抬起头来,
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个简单。我在黑风岭这几天把周边地形都摸熟了,哪几个驿站之间换马最频繁,哪几个驿站的驿卒夜里最松懈,闭着眼都能指出来。给我十个人,保证苏文清这几天收不到双河的消息。”
李渡又转向樊不凡:
“不凡,你带人去砍树……”
樊不凡立马诧异地问道:
“王爷,为何又要砍树?还站在官道中间吗?我倒还好,别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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