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李渡带队去突围,路遇埋伏显神威。(1 / 1)

孟青山在旁边默默点头,

把明月起草的回信措辞仔细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起他爹当年在双河县衙大堂上当众烧了加税的公文时,

台下百姓的欣喜之色,

又联想到孙县令把守军的冬衣银子挪去修自己的别院,

以为当兵的拿他没办法;

苏文清见死不救,以为双河能自己扛住济王的攻势。

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当兵的也是百姓,他们也有家,也怕冷,也知道谁对他们好、谁拿他们当炮灰。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渡在黑风岭又待了一天。

这一天他什么事都没安排,就坐在岩洞里陪着义军士兵们烤火,跟他们闲聊。

有个年轻士兵问他怕不怕死,

他说怕,但更怕的是死了之后老婆孩子没人照顾。

旁边几个老兵都笑了,说王爷你也跟我们一样啊,我们也怕死了之后家里没人管。

李渡说所以你们活着回去,

济王的抚恤金是出了名的,

阵亡的弟兄家里领双份抚恤,

子女免费进义学念书。

那年轻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李渡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豪言壮语更可靠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了。

……

前期,孟青山和凌翎翎他们一小股人从牛头山、黑风岭撤退,

来去自如,

但三千多人的队伍,想在苏文清的眼皮底下,

安全撤出,

可不是一步就能跨过去的。

孟青山带着第一批义军老兵摸黑下山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几天,天已经下起了雪,但这天是放晴的,

山路上的积雪被踩实了,

滑得像抹了油,

前后的人得互相拽着腰带才不至于滚下坡。

他们按李渡的吩咐,

十来个人一拨,

隔半炷香走一拨,

不走同一条路,

前队走采药小径,

中队翻山脊,

后队绕远路从松林里穿过去。

远远看去,

山路上零零星星的人影像是赶集的村民,

不像一支正在转移的部队。

李渡带着众多新兵蛋子的大部队走在最后面。

这支大部队说是“大”,

其实也就两千来号人,

其中还有三成是伤员。

伤员们能走的拄着树枝自己走,

走不了的,

被樊不凡带着几个壮汉轮流背。

樊不凡背上背着一个腿上中过箭的老兵,

腋下还夹着一捆削好的箭杆,

走得满头大汗,

嘴里嘟囔着:

“早知道要背人,就不砍那么多树了”。

明月走在李渡的旁边,手里翻着花名册,边走边记。

她的炭笔冻得硬邦邦的,

写两笔就得放嘴边哈口热气。

李渡看着她的炭笔,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文具还是太落后了,要是有支圆珠笔,明月的工作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

过了牛头山、黑风岭北面的山口,

官道在前面拐了个大弯,

两侧山坡上全是密不透风的松林。

松树长得极密,

树冠挤在一起把天光遮了大半,

官道上暗沉沉的,

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

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眼花。

李渡忽然扬起了手,让大家止步。

他的夜视能力,他的危机直觉,或者说,是打了无数场仗之后刻进骨头里的警觉,

在这一刻忽然被触动了。

不对劲!松林里有东西。

不是风,不是野兽,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那种被刻意压低、但压不住的铁器摩擦声。

李渡连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整个队伍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

瞬间安静下来。

明月压低声音在李渡耳边耳语:

“王爷?有情况?”

“嗯,有埋伏。”李渡轻轻点头,

“你带伤员往后退,退到山口那边的石壁后面。让孟青山的人别走了……前队可能也遇到了埋伏。苏文清不是傻子,他也会猜到我们会往西撤。即使猜不到,也会派兵把守的,会扎一个口袋。”

话音刚落,松林里陡然响起了弓弦声。

第一波箭雨从两侧山坡上泼下来,

箭头在昏暗的天光中闪着冷光,

角度刁钻,

显然是埋伏已久的老手。

义军前排几个士兵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射倒了,

没被射死,是射伤。

箭头入肉的声音又闷又沉,

中箭的士兵闷哼着倒地,

血溅在积雪上,

很快一片暗红。

……

“盾!”李渡赶紧吼了一声。

前排士兵举起从永昌军手里缴获的大盾,

箭矢钉在盾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没有盾的士兵躲在盾兵身后,

举着自制木盾或者干脆缩在石头后面。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拔出惊鸿剑,

剑锋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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