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漆二狗配合行动,李渡采取攻心计。(1 / 1)

漆二狗翻开账本,用手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爹当年在县衙当衙役,跟守城门的几个老兵关系不错。这账本是他偷偷记的,记了十几年。虽然现在换了几任守将,但换岗的规矩一直没变过。”

“南城门每天四更天换岗,换岗前后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空档,夜班守卫熬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早班的人还没睡醒。这个时间段防守最松懈,最适合动手。”

“另外,孙县令上个月克扣了守军的冬衣银子,南城门的守军对他怨气最大,别的城门好歹发了旧棉袄,南城门连旧棉袄都没发全,好几个兵现在还穿着秋天的单衣站岗。我有个表弟在南城门当兵,他跟我说过,要是有人来攻城,南城门的弟兄不会拼命。”

孟青山听了,心中一喜,问道:

“你表弟能帮上忙吗?”

“能。”漆二狗一脸苦笑,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孙县令又不发军饷,他正愁没地方弄钱。给他点银子,让他换岗那天晚上灌醉几个同班的弟兄,不是难事……”

“……还有,我认识城南几个街坊卖菜的老周,杀猪的老吴,拉泔水的老郑。这些人都是被孙县令逼得活不下去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准信,让他们知道济王的人要来了,他们肯定愿意帮忙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

孟青山把铁匠铺的地址和接头的暗号记在心里,

拍了拍漆二狗的肩膀,

重新戴上斗笠,

消失在暮色里。

漆二狗把门闩拉开一条缝,

探头往外看了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隔壁老周家门口挂着的破灯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坐回炉火旁边,把那本账本翻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在心里把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情排了个顺序。

……

两天后,

孟青山潜回到了黑风岭,把双河的情况向李渡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同时,

凌翎翎也带着十个人回到了黑风岭。

她刚进洞口,就把两个空了的瓷瓶往石桌上一放,

一屁股坐到火堆边上烤手,

嘴里嘟囔着抱怨山里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

一路上冻得够呛,

她的手指都僵得差点握不住瓷瓶,

好在新配的迷魂散没让她失望。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信纸,递给明月,

“苏文清的信使被我截了好几拨。是往羊州城方向送的,都是孙县令的急报,内容一模一样——说黑风岭义军频繁出没于双河周边,疑有攻占县城之意图,请求速派援军。”

“都在这儿。不过我没全截,留了一拨往羊州城方向的,让他们把孙县令的急报送进去。让苏文清知道双河吃紧,但他又收不到后续的消息。他越猜越慌,越慌越不敢分兵。”

明月接过信纸,一张一张展开,就着火光逐字阅读。

看完之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极短,

李渡观察到了她的微表情,

心里落了听,认识明月这么久,已经能分辨出这个表情了,

那是她找到了可以利用的破绽,心里暗自得意着呢。

紧接着,明月开口分析道:

“孙县令的急报里提到一件事很有意思,他说双河粮仓的存粮够全城军民吃大半年,但守军士气极低,我估计真正的原因是冬衣银子和军饷都被他挪去修自己的别院了。”

“他怕守军哗变,所以急报里反复恳求苏文清派援军来双河震慑军心。但他没有在急报里说自己贪墨了多少军饷,他只是说守军因天气寒冷略有怨言,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也就是说,苏文清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表哥在双河贪墨军饷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双河守军对孙县令的怨气已经大到随时可能哗变。而孙县令自己也知道自己捅了娄子,但他不敢在急报里写清楚……写了就是自首。所以他在拼命催援军,希望有正规军来帮他镇住场子,不让哗变发生。”

李渡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忍不住在心里给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几封急报她能读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份洞察力放在哪都是顶尖情报官的水平。

孙县令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脆弱,

不是被义军攻破的脆弱,

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的脆弱。

他的守军之所以还没哗变,

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希望,

觉得苏文清迟早会派援军来。

只要援军一到,孙县令就安全了,

但这个安全建立在守军的希望之上。

一旦守军发现援军不会来了,

他们的希望就会变成愤怒,

愤怒就会指向那个克扣了他们冬衣银子的孙县令。

李渡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双河县城南门的位置,

“孙县令不敢在急报里写清楚自己贪墨了多少军饷,这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我们最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我们这次的计划,除了漆二狗在内应、翎翎在断通信,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双河守军知道,苏文清已经放弃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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