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永昌军走远,
义军士兵们纷纷从地上捡起永昌军丢弃的棉甲,
抖掉上面的雪和泥,
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
有人捡到一双八成新的军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独臂老侯侯金捡了一件镶着铁片的护心甲,在胸口比了比大小,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好,比咱们的竹片护甲轻多了。竹片那玩意儿,穿了跟背个门板似的,跑起来硌得肋骨疼。”
樊不凡捡了两把长枪,一手一把掂了掂分量,咧着嘴说:
“王爷,这枪杆比咱们削的攻城槌还顺手!回头攻城的时候不用削树了,直接用这些家伙。”
李渡看着义军士兵们欢天喜地地换装备,心里默默吐槽:
“前世玩某种游戏的时候,打死敌方掉装备,那是游戏机制;穿越之后打仗掉装备,那是苏文清送的温暖。苏文清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筹备的军需物资最后便宜了他的对手,渡哥我,怕是要气得吐血……”
胡思乱想一顿后,李渡朝山坡上喊了一声:
“翎翎。”
凌翎翎从松林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一根松针:
“李渡哥哥,怎么啦?”
李渡道:
“你带一队人埋伏在羊州到双河的官道上。围点打援,不打正面,就截从羊州城出来的援军。带上你那些新配的毒粉,把双河县通往羊州城的官道给我堵死。不管苏文清派多少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明白。”凌翎翎把松针吐掉,拍了拍腰间的瓷瓶,
“围点打援我在葬雾墟练过。给我五百人,保证把那条官道变成毒雾走廊。苏文清的援军就算绕路,也绕不出我的毒粉覆盖范围。”
她转身,
朝队伍里点了一些猎户出身的义军,
动作利落,
像在菜市场挑瓜。
凌翎翎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李渡哥哥,我有个建议……你们攻城的时候最好在后半夜。孙县令的守军前半夜还比较精神,后半夜又冷又困,反应最慢。”
李渡笑了,称赞道:
“不错,细心,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接着,李渡转身看向明月。
明月已经把手里的花名册合上了,正蹲在地上帮伤员包扎。
她把一个年轻士兵手臂上的箭杆剪断,
用随身的针线缝了两针。
缝完之后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说了一句“别碰水,过几天就能好”。
她站起来对李渡说了两个字:
“时间。”
李渡暗自点头。
明月的时间观念比他精确,
从黑风岭到双河需要急行军一天,
凌翎翎在官道上最多能拖住苏文清的援军两到三天,
超过这个时限苏文清就会派出更大规模的援军,
或者绕小路过来。
所以攻城必须在凌翎翎的毒粉防线被突破之前完成。
他把停住的前队的孟青山叫过来,交代了几句。
孟青山听完之后用力点头,
带着几个跟漆二狗接过头的心腹老兵先走一步。
他们的任务是混进双河城,
不从城门进去,
从城南那条干涸的排水渠摸进去。
那条排水渠直通城内的南门附近,
出口就在漆二狗铁匠铺后院的柴房里。
漆二狗的账本上画过这条渠的位置,
从排水渠能直接摸进铁匠铺后院。
李渡带着义军主力沿着官道往双河方向急行军。
士兵们换了新装备,士气高涨,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当天深夜,双河城外。
李渡蹲在城南的一片洼地里,背靠着一棵大树,用千里望看着城墙上的动静。
城墙不高,也就几丈,城垛上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笼,
巡逻兵抱着长枪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步伐拖沓,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四更天快到了,城墙上渐渐安静下来。
有几个哨兵靠着城垛打盹,
其中一个打盹的姿势极为别扭,
头歪在城垛上,枪杆靠在肩膀上,
被冻得清鼻涕流到了下巴上都没察觉。
漆二狗的账本上记得没错,
这个时段的守卫最松懈。
李渡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前世通宵加班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样子,困起来连澡都不想洗,想直接趴下梦周公,别说是守城了,古人真还是硬扎得很……”
他收起千里望,转身朝身后的义军打了个手势。
队伍无声地分成两拨,
一拨跟着明月,留在城外,等信号;
另一拨,
跟着李渡,沿着干涸的排水渠往南门附近摸过去。
……
排水渠入口藏在城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后面,被枯灌木遮得严严实实。
樊不凡伸手把灌木拨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窄口。
李渡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特意在黑暗中轻轻磕了一下渠壁,
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他停下来等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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