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从柳心雨手里接过一捆葱扛在肩上:
“不用传。我们不需要说慕容幽一句坏话,只需要让百姓自己说。明天开始城里的茶馆里就会有人聊,有个外乡人到处送铜板,问大家日子过得好不好,听了一肚子苦水,走的时候啥也没说。这句话传一遍是故事,传十遍就是民意。”
柳心雨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这种人不去当官真是可惜了。”
李渡扭头看她:
“我现在就是官啊,我是名动天下的济王!”
柳心雨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笑得肩膀上的菜筐晃了几下。
……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和柳心雨走遍了云州城大半的市井角落,
从菜市口到城西杂货巷,从杂货巷到东门码头,从码头到北门外临时集市。
他每天换一条路线,遇到的每一个摊贩都给了他铜板,
听过的每一句抱怨都记在了脑子里,回到客栈后再写成纸上,一共写了满满两页。
他没有在任何一处提起慕容幽的名字,没有说一句批评的话,只是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我是外乡来的,想看看云州的百姓过得好不好。”
到第三天,茶馆里已经到处在议论那个到处给人铜板的外乡人,
有人说他可能是个傻子,
有人说他可能是上面派下来查税的,
有人说查税的怎么会倒贴钱,最后大家管他叫“铜板活菩萨”,
说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至少是个好人。
李渡在客栈听到“铜板活菩萨”这个外号的时候差点被茶水呛到,
柳心雨用手掩着嘴笑了一下:
“铜板活菩萨,这个名号比济王好记多了。”
李渡放下茶杯:
“行吧,至少比缩头乌龟好听。云州城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剩下就等它自己蔓延。我们该去潭州了。”
柳心雨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收拾行装。
李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卖豆腐的刘老汉正在对面收摊,旁边几个摆摊的妇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想过不了多久这些议论就会从菜市口传到码头,从码头传到城外,从城外传到潭州。
……
与此同时,凌翎翎那边也按计划行动了。
她和明月、樊不凡、常五斤从东门出城之后快马加鞭赶到了葬雾墟。
凌翎翎把李渡的话转述给文轻眉之后,
连夜,就和文轻眉等人,
带着三百毒隐兵在葬雾墟外选好了一片隐蔽的山林驻扎下来,
营寨掩藏在密林深处,
外面看着跟寻常荒山没有两样,
里面却暗哨遍布。
当天夜里,明月和凌翎翎就把常五斤叫到了营寨外面,
从怀里掏出李渡临行前写的一张薄纸条递给他:
“你腿脚快,连夜去岳州把这封信交给廖浩。信上说慕容幽可能要动岳州了,让他提前准备。”
常五斤接过纸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没有牵马,直接在营寨门口站定舒展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他的脚下卷起一阵尘土,身形在夜色中化成一道模糊的灰影,眨眼之间已经掠出了几十丈远。
凌翎翎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那道越变越小的背影张大了嘴:
“这比马快多了!”
樊不凡在旁边也看直了眼:
“幽影铁骑的追风步,名不虚传。”
常五斤昼夜兼程,追风步全力展开时两旁的树木和山石飞速后退,丘陵、沼泽、荒野在他脚下如同平地。
他这个跑不死的架势,不到一天就把信送到了岳州。
廖浩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慕容幽可能要动岳州了,提前准备。李渡。”
落款处没有印章没有署名,但他认得李渡的字迹。
廖浩脸色当即变了,连夜召集部将商议城防,又派人往青州和常州送了求援信。
明月在常五斤出发之后,把三百毒隐兵的布防重新梳理了一遍,
文轻眉的人马分成了七个小队,埋伏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每队相隔三里,既能互相呼应又不会同时暴露。
凌翎翎安排妥当之后,自己在营寨里待了半天就坐不住了。
她跟文轻眉说要出去巡山,背了一只布袋装了几只空瓷瓶就溜出了营寨。
文轻眉虽然觉得她鬼鬼祟祟的,但也没拦,
毕竟凌翎翎的自由行动权限是李渡亲口批过的。
凌翎翎一路向东跑了一天半抵达了岳州城,
到的时候,廖浩正在城门口亲自盘查进出人员。
凌翎翎昂着下巴说:
“廖将军,王爷让我来助你来啦!”
廖浩看见是王爷身边的近臣加红人凌翎翎,赶紧从城墙下面走下来,
“哎呀,难怪觉得今天天气那么好啊,原来是凌姑娘驾到,快请……”
凌翎翎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问:
“常五斤的信送到了吧?”
廖浩点头:“送到了。已经往青州和常州送了求援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