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茶水浸透的舆图,
“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没有人敢应声。
跪在帐门口的传令兵脑袋快要贴到地面上,声音发颤:
“回……回陛下,现场查验的人说,从刀口和剑痕来看,对方动手的应该人数不多,但都是高手。用的剑法路数很怪,没见过。云州的大人们怀疑是岳州方向来的埋伏。”
慕容幽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湿了一半的密报纸页,
看了一眼那个“岳州”字样,然后把纸页攥成了一团。
“岳州,”
她慢慢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来的冰冷的笑意,
“廖浩那个缩头乌龟,什么时候有胆子动我的人了?”
她背着手在帐里踱了两步,脑子在飞速地转,
一百个幽影卫是她亲手挑出来的精锐,派往青州去刺探李渡虚实、顺便搞破坏的。
能把这批人在半个时辰之内全部杀光,对方至少是八品以上的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岳州的廖浩手底下有没有这种级别的人物,
她心里有数,没有。
那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借了岳州的地盘和名义,在替李渡办事。
但是,她停住了脚步。
“李渡?”她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得到的消息是,李渡本人正在羊州一带活动,离云州隔着千山万水。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飞过来。”
她走到舆图前面,手指从羊州划了一道线往南指向云州,落点在潭州的位置上顿住了,
“从羊州到云州,最快也要绕道潭州北门。而潭州北门,我亲手布了重兵把守,七品以上的高手我放了四个在那轮值。李渡就算真的想来,也得从潭州北门过。他过得了吗?”
潭州北门是她特意加防的要塞,城门两侧的箭楼日夜有人值守,盘查比云州严了不止一倍。
四个七品高手分三班倒,每班两人守门、两人在城墙上巡视,
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要被认公母。
随后,边说,边对闻讯而来的冷月说道:
“冷月你说说看,就算他李渡过得了,他还要从潭州到云州,再出云州埋伏,时间对不上,他不可能飞过去,沿途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动静。”
冷月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师姐,李渡就是再快,时间上也对不拢,李渡的手下,高手如云,神秘莫测,应该是他的手下所为……”
慕容幽赞同冷月的看法,
“所以杀我幽影卫的人,只能是岳州的人。”
她笃定地站直了身子。
杀我幽影卫,动我的人,还在云州城里到处散播“慕容幽皇位来路不正”的谣言,
这笔账必须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落在了岳州城墙的位置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岳州的守将廖浩,大乾的降将,李渡的一条看门狗。
杀了这条狗,李渡在南边的势力就会松掉一大块,
苍州就是一个孤岛,嘴边的肉,随时可吃。
更重要的是,幽影卫,
是她慕容幽在这个大陆发家的根基,
杀个把两个,可以算了,
这次,玩这么大,把一百名精锐一锅端了,
这简直要她既失了面子,又失了里子,
绝不能忍!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敢动慕容女帝的人,
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她对着门外说:
“传龙玉谦来见我。”
亲卫应声而去。
慕容幽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张湿透的舆图被烛台的余烬烫出了一个小焦洞,
慢慢地弯腰把舆图捡起来抖了抖,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出兵岳州的理由。
杀我的幽影卫,这个理由还不够硬,
因为幽影卫是暗中的,摆不上台面。
但岳州匪兵越境截杀云州官军,这个理由够硬了。
哪怕死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官军,
但她说他们是,他们就是。
大约两刻钟之后,帐帘再次被掀开。
龙玉谦被两个亲卫陪着走了进来,其实就是半押半请。
现在的龙玉谦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潭王,
不过实际上,已经是被慕容幽半控制状态了,
龙玉谦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月白色锦袍,
腰束玉带,发冠束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个翩翩公子。
他进了帐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慕容幽站在狼藉中间的姿态,
脸上没有露出惊慌,倒也沉得住气,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拱了拱手:
“慕容陛下连夜召本王前来大帐,可是有什么要紧军务?”
慕容幽没有跟他寒暄。
她侧过身把那张湿了大半的舆图展开在旁边的矮案上,
用手指点了点岳州的位置:
“潭王,有人杀了我的幽影卫精英。一百条人命,在云州城外被截杀,你来帮我分析分析,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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