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不死途把两张画像拍在桌子上。
桌面震了一下,边上的笔筒晃了晃,一支铅笔滚落下来,被旁边的狸猫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狸猫抱着铅笔,尾巴一甩,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继续观察这场注定不会太平的侦探推理。
云归程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后一缩,小脸上的表情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速度变化着——从好奇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一种努力克制但克制不住的惊恐。
他的小鬓毛也跟着一起做出了反应,原本是舒展开的,现在紧紧地贴在耳朵后面,像是两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耳朵。
好丑。
他在心里悄悄地说了这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将军教过他,不能当面说别人的东西丑,那样不礼貌。
但真的太丑了。纸上画着两个人形轮廓,勉强能看出一个是灰头发一个是粉头发,除此之外所有的细节都像是随机生成的。
眼睛的位置不太对,嘴巴的比例很奇怪,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歪到了一个人类脖子不该歪到的角度,另一个人的手臂比腿还长。
如果这就是穹哥哥和三月七姐姐的长相,那他们在匹诺康尼的时候应该会被当成忆域迷因抓起来。
“根据你的描述,两位走丢的人长这样,”不死途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值得信赖的自信
“我会按照你提供的线索帮你找到你的两位家人的。”
云归程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这个刚刚流过血的侦探先生。
他求助似的看向银狼,眼神里写满了“银狼姐姐你快说点什么不然我真的要点头了”。
银狼的泡泡糖已经重新吹起来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张画像,看了很久。
久到泡泡糖在嘴边破了三次,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目光在那张疑似穹的画像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那个歪脖子长臂生物如果被叫做“穹”,穹本人知道了大概会用棒球棍把这张画像连带画家一起打飞。
“真长这样,”银狼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卡芙卡应该早把他丢了。”
云归程不太明白“卡芙卡”是谁,但他听懂了银狼姐姐在帮他解围。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但依然能看清外面的景象。
市中心那些高耸的摩天大楼上,无数块电子大屏幕正在轮流播放着各种广告和海报。
全息投影在建筑之间穿梭,将整个天际线变成了一幅巨大的、不断流动的画布。
“其实看那里就可以,”云归程说,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分享一个他刚刚发现的实用小技巧,“他们的长相都在那里。”
“嗯?”
不死途转过身,朝窗外看去。
他这间事务所的窗户正对着市中心的方向,视野不算好——被前面两栋更高的楼挡住了大半,但刚好能看到那些电子大屏的一个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