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屏上正在轮播一组广告，先是一片星辰大海，然后是星穹列车的全景图，然后是——

一个灰毛。

一头乱糟糟的灰色短发，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被偷拍的，他的表情介于“没睡醒”和“我很帅你不要质疑”之间。

他怀里抱着一根棒球棍，身上穿的是一身和自己一样很有品位的大衣。

大屏上的他正在做一个转身的动作，风衣下摆扬起来，画面定格在最帅的那个瞬间，旁边配了一行花体字

“银河球棒侠，守护每一只垃圾桶”。

接着跳出一个粉毛。

粉色的短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蓝色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脖子上挂着一台复古相机。

她正在跳起来挥手，整个人被定格在半空中，裙摆飞扬，表情灿烂得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迎风开放的花。广告词写着

“三月七，咔嚓咔嚓记录银河每一天”。

然后又冒出一个黑毛。

冷峻的面容，墨绿色的眼瞳，击云斜持在身后。

他的表情淡漠得像一潭深水，但大屏上的打光师显然很懂行，把光从侧面打过去，在他的轮廓上切出一道利落的明暗交界线。广告词简单得过分

“丹恒，星穹列车护卫”。

不死途挑了挑眉。

这副长相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罗浮仙舟的某一位持明龙尊。

不能说很像，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那位龙尊的眼角比他多了一层薄薄的青色鳞纹。

看来仙舟的轮回之说并不是空穴来风，而当年的那个人也终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宇宙里。

接着又跳出一个小的。

一个小小的黑毛。

乌黑的头发，黑曜石般的眼瞳，皮肤白皙，耳朵后面耷拉着一对毛茸茸的小鬓毛。

他坐在丹恒的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小手揪着丹恒的头发保持平衡，小鬓毛在风中轻轻摇晃。

广告词用的是手写体，像是有人专门为他设计的

“云归程，星穹列车的小宝贝”。

不死途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着站在他事务所里、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这个云归程。

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大屏上那个笑得眼睛眯成月牙的云归程。

那个广告位他认得——市中心最高的那块屏幕，全二相乐园最贵的广告位，费用按秒计算。

能够同时登上那么多块大屏的全息投影广告，需要的愿力和资源不是一般明星能负担得起的。

他面无表情地把桌上刚画好的所有画像一张一张地撕掉了。

纸片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事务所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侦探的自尊心在缓缓崩塌。

差点忘了。

他在冰柜里沉睡的时候就听到过外面的广告声。那个广告每隔半小时循环播放一次，穿透力极强，连冰柜的隔音层都挡不住——

“星穹列车即将到访二相乐园！无名客们来了！”

——他被那个声音吵醒了好几次，翻了个身继续睡，从头到尾没有认真看过一眼。

所以这几个小家伙，早就已经是银河巨星了。不，可能不止是银河巨星。

能把市中心那些广告位全包下来的，已经不是“出名”能解释的了，那是“地位”和“资源”的综合体现。

那为什么还会走丢！为什么走丢了还要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