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将爱你至世间尽头(昔涟篇)(短篇手记)(未完)(1 / 1)

其实周牧并不知晓。

他失去记忆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

是我隐瞒了这个过程。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啃红薯。

红薯是我烤的,本来只烤了一个。

他问也不问,拿起来就啃,啃得满脸都是黑灰,还抬头看我一眼,特认真地说:

“烤过头了。”

你说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可我当时居然没把他轰走。

不仅没轰走,我还又从屋子里多拿了一个,也蹲下来跟他一块儿啃。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外乡人挺有意思,不像是我们哀丽秘榭的人,也不像山外面那些看见我就走不动道的男人。

他看我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冬天早上结在窗上的冰。

我后来才明白,那种干净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是因为他心里装着比“看姑娘”大得多的事儿。

可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个讨食的傻子。

傻子,我也挺傻的。

……

再后来,他关于以前的记忆彻底消失了。

我把他捡回了自己家,骗他说第一次见面。

他信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我说的话,他似乎从来都不会怀疑。

就像是我有什么“必须说真话”的设定一样。

傻子。

……

周牧说话很有意思,什么都能说。

皇帝怎么当,田怎么种,仗怎么打,连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儿他都知道。

他给我讲历史,讲完还要考我,考不过就罚我去喂鸡。

我一边撒谷子一边骂他,说以后等我当了皇帝,先让他喂十次鸡。

他说:“你先当上再说吧。”

然后第二天,他真的开始教我治理国家的法子了。

什么摊丁入亩,什么科举取士,什么不能光靠爱民如子,还得让百姓兜里有粮、心里有底。

我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

他这人,别的都好,就是爱说教。

每回我打瞌睡,他就拿一卷书敲我脑袋,敲得可轻,像怕把我敲笨了。

我说:“你再敲我,我就不给你烤红薯了。”他就不敲了。

……

后来,我开始喜欢他了。

不是那种话本里写的、一见面就天雷地火的心动。

就是有一天,我在溪边洗衣服,洗着洗着忽然想,他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站在我身后,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知道完了。

我是什么人?

我从小喜欢的就是纳努克那样白净温柔的姑娘。

我也不是没想过,以后若真嫁了人,那人会是什么模样。

可我想不出。

直到周牧出现,我才第一次把“以后”这两个字,安在了一张具体的脸上。

再后来,就是那些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同他亲近,是个月亮很圆的晚上。

窗没关,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灯苗直晃。

他坐在床头,我靠在他肩上,听他讲什么“观星之术”。

我听不进去,就仰头去亲他。

他愣了一下,没躲。

然后我就得寸进尺,从亲一下变成亲好多下。

他说:“昔涟,你想好了?”

我那时候哪还想什么好不好的,手已经去解他衣带了。

他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眼睛在暗里亮得吓人。

我被他看得脸热,嘴上却硬:“怎么,你不敢呀?”

他笑了一声,说:“我是怕你明早又赖床,耽误我讲课。”

你看,这人多可恶。

可那晚之后,我才是真的完了。

……

他的身体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平时看着清瘦,实则又稳又烫,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

我被他圈在怀里,连脚趾头都是软的。

他总知道怎么让我说不出话,知道我喜欢什么,怕什么,什么时候想逃,什么时候想他再温柔一点。

每次结束,我都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又不想动,只想窝在他颈边,听他乱掉的心跳。

他还会亲我的额头,一下一下的,好像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我嘴上笑他肉麻,心里却软得不行。

我有时候会想,那些我对姑娘家的喜欢,到底算什么呢。

后来想明白了:那是喜欢。可对他,是爱。

喜欢是会累的,爱不会。

爱是我明知道明天还要早起,却还是想在他怀里多赖一刻。

爱是我明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回不了头了,也一点不想回头。

他说,他会一直教我。

教我当皇帝,教我怎么把这个国家从泥里扶起来。

我说,那你以后要是走了呢?

他摇头,说不走。

他说这话时,手还攥着我的手腕,像要把这个字钉进我骨头里。

我看着他,忽然就有点想哭。

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对我承诺。

我记下了,一直记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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