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这种脾气一点没换(1 / 1)

第400章这种脾气一点没换(第1/2页)

尤清水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个声音。

她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哪怕他在说英语。

哪怕他对她的语气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没有那种笨拙而又炙热的温度。

但声线的底色骗不了人。

那种低沉、略微沙哑的质地,带着一点毛刺。

时轻年。

尤清水的指尖开始发麻。

她站在彻底的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有松木和薄荷的气息。

冬天了还是用薄荷沐浴露。

这个习惯没变。

“SOrry.“

(抱歉。)

尤清水开口了。

她用的是英语,语速很慢,声线压得很低,刻意把自己的辨识度降到最低。

“Ididn‘tmeantO.“

(“我不是故意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冷得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It‘Sfine.JUStdOn‘tdOitagain.“

(没事。别再碰就行。)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要走了。

尤清水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AreyOUnOtplaying?“

(你不参加吗?)

她问。

脚步声停了。

“NO.“

(不。)

“WhyCOmethen?“

(那你来干嘛?)

“IWaSdraggedhere.AndIWaStryingtOfindtheeXitbefOreyOUbUmpedintOme.“

(被人拖来的。你撞到我之前,我正在找出口。)

尤清水差点笑出来。

太像他了。

被人拉来,不想玩,全程找门在哪儿。

换了身份,换了记忆,换了整个人生。

这种脾气一点没换。

“TheeXitiSOntheOtherSide.“

(出口在另一边。)

她说。

“……“

“YOU‘reWalkingtheWrOngWay.“

(你走反了。)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地骂了一句。

中文的。

“靠。“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咬住了下唇。

黑暗里,没有人能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SOyOUSpeakChineSe.“

(所以你会说中文。)

她故意用英语接了一句。

对面的人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蹦出了母语,顿了一下。

“……Yeah.“

(……是。)

“MetOO.“

(我也是。)

尤清水把语言切回了中文。

但她的声线依然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和她平时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同。

“华国人?“

“是。“

他的中文干脆利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

“你呢?“

他反问。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段对话里主动提问。

“也是。“

尤清水学他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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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在黑暗中穿梭移动,笑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有人从她身侧擦过,带起一阵风,把她的碎发吹到了脸颊上。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脚尖碰到了什么。

是他的鞋。

她的脚隔着高跟鞋的鞋面,蹭到了一只硬邦邦的皮鞋鞋头。

时轻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这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猛地弹开。

“……有人挤我。“

尤清水解释了一句。

“嗯。“

他应了一声。

他的“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短促的,带着一点不走心的敷衍,但因为声线天然的低沉,反而听起来有种懒洋洋的好听。

尤清水忽然有点站不住了。

她的膝盖在发软。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松木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气味,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震动带出的微弱气流。

但他不认识她。

他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不认识她。

“你不去找你的舞伴吗?“

时轻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我的舞伴走散了。“

“那你应该去找他。“

“你不也走散了吗?“

“我没有舞伴。我说了,我不参加这个。“

“但你现在站在这儿。“

“我在找出口。“

“出口在你背后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

“……“

“你没走。“

时轻年没有回答。

黑暗中,大提琴的旋律换了一个调子,变得更低更缠绵,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一阵新的人流涌过来,有人的肩膀撞到了尤清水的后背。她身体前倾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她的手掌撑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

隔着正装的布料,她的掌心贴到了坚硬灼热的胸膛。

厚实的肌肉轮廓从指缝间清晰地传过来。

心跳。

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稳定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掌心里。

时轻年的手在同一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

反射性的。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粗厚的茧子。

尤清水的呼吸在那一刻碎掉了。

这双手。

这双她见过无数次的手。

在球场上拍篮球的手,在工地上扎钢筋的手,在他给她系鞋带的时候笨拙又认真地打蝴蝶结的手。

他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很重。

很不温柔。

满是警惕与防备,带着一种“谁他妈又碰我“的戒备。

但下一秒。

他的手指松了几分,力道变了。

从“扣住“变成了“握着“。

“……你。“

时轻年的声音忽然变了。

刚才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语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道裂缝。

“你用什么洗发水?“

尤清水的心脏几乎是痉挛了一下。

“什么?“

“你头发上的味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茶?“

尤清水没有说话。

她经常用的是岚秀从国内寄来的手工洗发水。

白茶味的。

这款洗发水,她基本从高中用到现在。

时轻年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他没有放开。

黑暗中,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腕骨内侧蹭了一下。

“很熟。“

他喃喃地说。

“我觉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