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我先握住她的(1 / 1)

第401章我先握住她的(第1/2页)

尤清水的呼吸还悬在半空。

时轻年的拇指还停在她的腕骨内侧。

那一句“很熟“落进黑暗里,像一颗小石子沉到了井底。

没有回声,只有一圈一圈往外扩的涟漪,撞得她耳膜发麻。

她本能地想再靠近一点。

只是一点。

只是让他身上那股松木和薄荷的气味,再往她鼻腔里钻得深一点。

她的脚尖已经悄悄挪了半寸。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从她身体的左侧穿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温热,干燥,指节修长。

保养得极好。

“FOUndyOU.(找到你了。)“

FrederiCk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她左耳边响起来,语气里全是“如释重负”的轻快。

“I‘vebeenSnappingthiSdamnCOinfOreightminUteS.(我这枚破硬币我弹了八分钟了。)“

“YOUdidn‘tanSWerOnCe.(你一次都没应我。)“

“IWaSfOllOWingyOUrvOiCe.(我是循着你的声音摸过来的。)“

尤清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最后一下。

仿佛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大厅的灯光,从穹顶的巨型水晶吊灯开始,一盏接着一盏,轰然亮起。

光线像融化的金子,瀑布一样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瞬间将黑暗驱散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一百多号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持续了十几秒的嗡嗡议论声,在看清大厅中央景象的瞬间,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刷刷剪断。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同一个地方。

尤清水的身上。

她站在大厅最中央,像一出戏剧里被聚光灯骤然打亮的主角。

她的左手手腕,被今晚舞会的小主人,巴斯侯爵的幼子,弗雷德里克·阿什沃思微笑着握着。

她的右手手腕,被一个戴着银色恶魔角面具的男人攥着。那男人一头惹眼的银灰色短发,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一女两男。

在“午夜配对”的游戏结束时,被两个人同时抓住。

这种情况,在阿什沃思家举办了近百年的假面舞会上,还是头一回。

人群中先是沉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OhmygOd,What’Shappening?”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

“TWOOfthem?Fredand…WhOiSthatSilver-hairedgUy?”

(两个?费雷德和……那个银头发的是谁?)

“NeverSeenhimbefOre.BUthe’ShOt.”

(没见过。但真帅。)

“ThiSiSgettingintereSting.”

(这下有意思了。)

尤清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好奇的,玩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FrederiCk此刻脸上的表情会有多僵硬。

她慢慢地抬起头,先看向左边的FrederiCk。

他脸上的微笑还维持着,但眼角已经没有了笑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恼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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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轻年。

他戴着一张极简的银色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浅杏色的薄唇。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因为不适应强光而微微收缩了一下。

湛蓝色的眼睛,像被冰封的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那双透过面具露出来的眼睛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了FrederiCk握着尤清水左手的那只手上。

他皱了下眉。

尤清水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感受得到时轻年握着她右手腕的手,指节收得更紧了。

时轻年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甚至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在灯亮的第一时间就松开手。

这种局面,最好的做法就是放开眼前这个女人的手。

一向不喜欢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的他,应该像对待所有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离开。

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

但他做不到。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放。

看见她那双眼睛,心脏的某个地方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微微发酸,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另一个男人握着她另一只手腕的画面,让他非常、非常不爽。

“EXCUSeme,Sir.(打扰一下,先生。)“

FrederiCk最先打破了沉默。

声音很轻,笑容也很得体,是那种从小被贵族礼仪熏出来的、连拒绝都要用糖衣包一层的语调。

“ThiSladyiSmydanCepartnertOnight.(这位小姐是我今晚的舞伴。)“

“I‘mafraidyOU‘llhavetOletgO.(恐怕你得松手了。)“

“ICanhelpyOUfindanOtherSUitablepartner.ThereareStillSeveralladieSUnpairedatthebaCkOfthehall.(我可以帮你另找一位合适的舞伴。厅后还有几位小姐没有配到。)“

他的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台阶,又亮了主场。

周围的人跟着轻笑。

这本该是这场闹剧最体面的收场方式。

但时轻年没动。

他连眼皮都没抬。

“IgOtherfirSt.(我先握住她的。)“

他开口,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咬。

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钝感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

“IfShe‘SyOUrpartner—“

(如果她是你的舞伴——)

他终于抬眼,隔着面具,冷冷地扫了FrederiCk一眼。

“Whydidn‘tyOUfindherfirSt?

(你为什么没先找到她?)

“YOUletherfUmbleinthedarkalOne.FOrtenminUteS.“

(你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摸了十分钟。)

“WhOeverCOmeSlate,paySlate.“

(后到的,就该有后到的觉悟。)

中文的逻辑,英文的骨架。

话糙,理糙,但砸下来又硬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