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房玄龄再次上门(1 / 1)

不过她还是为李丽质感到高兴。

那个死板规矩的长孙冲终于滚回洛阳了。

一个装满蛋糕的小瓷盘递到了她面前。

苏牧拿着锯齿刀,敲了敲盘子边缘。

「别看别人吃了。」

「见者有份,这块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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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君错愕地抬起头。

苏牧把盘子塞进她手里。

「吃完自己找地方坐会。」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用你洗碗。」

房青君心底的那点酸楚顷刻消散。

她双手捧着小瓷盘,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多谢苏先生。」

石桌的另一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吞咽声。

小兕子根本不用叉子。

她两只手抓着最大的一块蛋糕,直接把整张小脸都埋了进去。

小丫头吃得极其狂野。

蛋糕太软,被她捏得变了形。

草莓果酱糊了她满脸。

连鼻尖上都沾着一大块金黄的蛋糕屑。

小兕子听见李丽质的抽泣声,抬起头。

一张画满红色果酱的大花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阿姐不哭鸭!」

「锅锅的蛋糕甜甜鸭!」

「契了甜甜,以后肚肚里就再也不会有苦苦惹鸭!」

小丫头举起沾满果酱的小手,想要去给李丽质擦眼泪。

李丽质破涕为笑。

她赶紧躲开那只极具破坏力的小黑手。

苏牧随手抓起一块乾净的布巾,糊在小兕子的脸上。

「吃你的,再捣乱下次没你的份。」

微风吹过老槐树的树冠。

叶片沙沙作响。

水车在水沟里缓慢转动。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石桌上。

蛋糕的香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李丽质拿丝帕仔细擦去眼角的泪痕。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

这间杂乱的柴房后院。

从此真正成了她心安的归宿。

......

......

长孙皇后病愈的讯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长安城。

太极殿早朝的气氛难得的轻松。

刚一散朝,当朝宰相房玄龄连常服都没换,直接从神武门外接了一个还在滴水的木桶。

他提着木桶,一路小跑直奔御膳房后院。

苏牧正躺在老槐树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小兕子手里拿着几根炭条,趴在石桌上,给苏牧那件细麻围裙上绣着的胖狮子添油加醋。

房玄龄跨进院门,把木桶重重地放在青石板上。

「苏先生,老夫来蹭饭了。」

木桶里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黄河大鲤鱼在里面剧烈翻腾,水点子溅了房玄龄一身。

苏牧睁开眼。

小兕子举起沾满黑炭的小手。

「房老头鸭,你带惹什么好契的鸭。」

房玄龄指了指木桶。

「极品的黄河大鲤鱼。」

「托人八百里加急从蒲州运来的,早上刚进城。」

房玄龄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苏牧。

「皇后娘娘千秋无期,气疾痊愈。」

「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苏先生之前可是答应过老夫,等娘娘的事了结,便要给老夫一个交代。」

房玄龄把交代两个字咬得极重。

苏牧从摇椅上坐起来。

这老狐狸,在这儿等着呢。

不就是去房家喝酒把房青君的事过了明路么。

苏牧走到木桶边。

这鲤鱼金鳞赤尾,活力十足,在桶里扑腾得欢快。

黄河鲤鱼肉质鲜美,但土腥味极重,处理不好就是一场灾难。

苏牧伸手一捞。

四五斤重的鲤鱼被他单手抠住鱼鳃,稳稳拎了出来。

鲤鱼尾巴狂甩,水珠糊了房玄龄一脸。

老房赶紧拿袖子擦。

「大喜的日子,吃条鱼沾沾喜气。」苏牧把鱼按在案板上。

刀背重击鱼头,鲤鱼瞬间老实。

去鳞去内脏,刀尖挑破鱼身表皮,抽出两条白色的腥线。

房玄龄站在旁边看着。

「这黄河鲤鱼刺多腥重,府里的厨子做出来总是差强人意。」

苏牧没搭理他,手里换了一把薄刃宽背的菜刀。

「这鱼得改刀。」

菜刀斜切入鱼肉,深及鱼骨却不斩断。

手腕翻转,每隔半寸连下数刀。

鱼肉被片成一片片薄而不散的花瓣状。

这是极考究刀工的牡丹花刀。

苏牧抓起鱼尾往上一提。

整条鱼的肉瞬间向外翻开,层层叠叠。

房玄龄看愣了,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法,简直神仙难测。

苏牧将切好的鱼扔进大盆。加入葱段丶姜片丶料酒和粗盐,反覆揉搓去腥腌制。

半柱香后。

灶台底下的火被生了起来,大铁锅里倒进了小半锅纯正的豆油。

油温迅速升高,表面冒出青烟。

苏牧捞出腌好的鲤鱼,均匀地抹上一层干淀粉。

连每一片翻开的鱼隙都没放过。

他左手捏着鱼头,右手拎着鱼尾。

把鱼身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首尾相连。

「滋啦!」

鲤鱼被放入滚烫的热油中。

热油瞬间沸腾,大片的气泡包裹住鱼身。

鱼肉在高温下迅速定型,表面的淀粉被炸得金黄酥脆。

苏牧用漏勺托着鱼身,舀起热油不断浇在鱼头上。

整条鱼被炸成了一个拱形的姿态,头尾高高翘起,中间弯曲。

苏牧将炸好的鲤鱼捞出,放在一个青花大瓷盘里。

房玄龄凑过去看。

「这造型,首尾高昂,展翅欲飞。」

「好一个鲤鱼跃龙门!」

苏牧重新起锅,留少许底油,下入葱姜蒜末爆香。

大半碗陈醋倒进锅里,酸味在热锅里瞬间蒸腾。

接着加入白糖丶酱油和清汤。

大火熬煮,糖醋汁在锅底咕噜咕噜冒泡,颜色变成了透亮的枣红色。

苏牧抓起一把水淀粉勾芡,汤汁迅速变得浓稠拉丝。

最后淋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提亮。

一锅完美的糖醋汁熬制完成。

霸道的酸甜气息冲天而起,直接盖过了院子里的柴火味。

小兕子扔下手里的炭条,迈着短腿跑到灶台边。

「好酸鸭好甜鸭!」

「系子的口水都要流出来惹鸭!」

苏牧端起铁锅,将滚烫浓稠的糖醋汁从鱼头处一浇而下。

「滋啦。」

浓汁挂满金黄酥脆的鱼肉,顺着改刀的纹理渗入每一寸缝隙。

热气升腾,酸甜的香味直接撞击在人的鼻腔上。

一盘糖醋黄河大鲤鱼端上了石桌。

房玄龄咽了一口口水,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宰相风度,直接拿起竹筷。

筷子夹住一块翻开的鱼肉,用力一扯。

咔嚓!

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表皮酥脆得离谱。

房玄龄将鱼肉送入口中。

最先爆发的是极致的酸甜,陈醋的醇厚和白糖的焦甜在舌尖上完美中和。

牙齿咬下,酥脆的外壳破裂,内里的鱼肉却极其软嫩鲜美。

黄河鲤鱼特有的肥美被完全激发出来,土腥味荡然无存。

房玄龄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绝了!」

「这道鲤鱼跃龙门,不仅意头好,味道更是老夫生平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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