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这是砸招牌来了?(1 / 1)

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他腰弯得快贴到地面。

「贵客临门。」

「小店蓬荜生辉。」

「楼上顶层雅座早就给您备好了。」

「包管能看清锦江的风景。」

苏牧牵着小兕子走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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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立刻丢掉手里的竹竿。

它扭着肥硕的屁股跟在苏牧脚边。

寸步不离。

掌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赶紧吩咐店小二去后院搬最嫩的春笋。

生怕这头猛兽饿极了惹出大祸。

一行人顺着宽敞的木楼梯登上三楼。

楼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顶层雅座极其安静。

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见江水奔流。

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李泰大刀金马地坐在酸枝木太师椅上。

魏王殿下为了在苏牧面前表现一番。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响。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全端上来。」

「别拿那些破烂玩意儿糊弄。」

「蜀中炙羊肉!」

「清蒸江鱼!」

「白水煮豆苗!」

「赶紧上。」

掌柜连声应承。

「这位爷懂行。」

「这几样全是咱们望江楼的绝活。」

他倒退着退出雅座。

一路小跑奔向后厨。

后厨的门被一把推开。

掌柜扯着嗓子大吼。

「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天字号的贵客!」

「身边跟着食铁兽!」

「菜要是做砸了。」

「老子把你们全都扔进锦江喂鱼!」

小兕子坐在雅座宽大的椅子上。

小丫头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

她手里还攥着苏牧刚才买的糖画。

「锅锅。」

「胖锅锅点的肉肉好契吗?」

「系子肚子里的虫虫又在叫惹。」

苏牧拿过热毛巾给小丫头擦乾净手上的糖稀。

「等端上来看看就清楚了。」

「要是难吃。」

「锅锅给你重新做。」

滚滚趴在雅座的角落里。

几个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往它面前堆了几十根嫩笋。

大熊猫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它自顾自地抓起竹笋啃得咔咔作响。

没过多久。

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酒楼掌柜亲自端着红木托盘走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端菜的夥计。

几盘菜肴摆上桌面。

热气腾腾。

炙羊肉烤得滋滋冒油。

江鱼装在白瓷长盘里。

豆苗翠绿鲜亮。

掌柜满脸堆笑地介绍。

「贵客请慢用。」

「这可是后厨大师傅亲自掌勺的绝活。」

掌柜退了出去。

李泰闻着肉香。

他喉结剧烈滑动。

魏王殿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去夹那块最肥的羊排。

小兕子也眼巴巴地盯着那盘清蒸江鱼。

「鱼鱼!」

「系子要契白白的鱼鱼鸭!」

苏牧坐在原位没动。

他拿起一双乾净的竹筷。

筷子尖轻轻压住李泰的手腕。

李泰愣在原地。

「先生?」

「这肉有问题?」

苏牧平淡地收回筷子。

他先是指向那盘蜀中炙羊肉。

「肉是好肉。」

「可惜火候太过暴躁。」

「外层的油脂被烤得乾柴。」

「内里的水分彻底流失。」

苏牧用筷子拨开羊排表面那层厚厚的红色粉末。

「厨子为了掩盖羊膻味。」

「倒了半斤食茱萸和粗制井盐。」

「茱萸的酸涩和井盐的泥土味完全盖住了羊肉本身的鲜甜。」

「这东西吃下去。」

「除了齁咸发苦。」

「只剩下满嘴的柴木渣子口感。」

李泰听得直皱眉。

他仔细看了看被拨开的羊肉。

果然里面的肉丝已经发白发干。

魏王殿下的食欲瞬间消退了一半。

小兕子扁了扁嘴巴。

「锅锅。」

「那鱼鱼能契吗?」

「鱼鱼看起来好漂亮鸭。」

苏牧将筷子伸向那条清蒸江鱼。

筷尖挑开鱼腹。

鱼肉内部完全没有熟透。

一层黑乎乎的薄膜暴露在空气中。

苏牧摇了摇头。

「去腥的手法太粗糙。」

「鱼腹内的这层黑膜是土腥味的主要来源。」

「厨子连这个都没处理乾净就直接上锅蒸。」

「水汽在锅内回圈。」

「腥臭味彻底钻进鱼肉里。」

「白瞎了这条好江鱼。」

苏牧把筷子搁在筷架上。

他靠在椅背上。

大唐的烹饪理念实在蒙昧。

只懂得用猛火和重料去压制异味。

完全不懂得提鲜与融合。

雅座外面的走廊上。

望江楼的主厨正端着一壶陈年佳酿准备进来敬酒。

他想借着给贵客上酒的机会讨点赏钱。

主厨刚走到门口。

苏牧的点评字字句句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主厨的脚瞬间僵在原地。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单衣。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在成都府掌勺几十年。

从来没人敢这么挑他的刺。

偏偏这雅座里的客人指出的每一处缺陷。

全都正中要害。

主厨觉得心底发虚。

这去腥的门道。

哪怕是宫里的御厨也不见得懂。

这人到底是谁?

他引以为傲的炙烤手艺。

在那人嘴里居然成了破坏本味的粗劣手段。

他引以为傲的清蒸江鱼。

居然连最基础的处理都不合格。

主厨双手端着酒壶。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直接尴尬地杵在门外。

李泰听完苏牧的点评。

他嫌弃地把手里的筷子扔在桌上。

「真扫兴。」

「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味。」

「连先生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本王就算饿死也不吃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小兕子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

小丫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虫虫在肚子里打滚惹。」

「没饭饭契鸭。」

就在雅座内气氛陷入僵局时。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乞丐模样的打杂童子端着个粗陶盘子走了进来。

童子衣服破烂。

双手布满冻疮。

他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头都不敢抬。

酒楼掌柜根本不会让这种下等人来伺候天字号的贵客。

显然是后厨实在忙不过来。

随便抓了个打杂的顶缸。

童子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慢慢把那个粗陶盘子放在桌角。

「客官。」

「这……这是后厨赠送的冷盘。」

盘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选单上的菜品。

而是一盘折耳根!

也就是蜀地人口中的蕺菜。

这东西根本没做任何精细处理。

有些根须上甚至还沾着没洗乾净的黑泥点子。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鱼腥味瞬间在顶层雅座内弥漫开来!

李泰原本正拿着茶盏漱口。

闻到这股直冲天灵盖的腥臭味。

魏王殿下两百多斤的肥肉猛地往后一仰。

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捏住鼻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破酒楼!」

「这是什么毒草!」

「满股子死鱼烂虾的臭味!」

「居然敢把这种猪都不吃的玩意儿端给本王……」

李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牧。

立刻改口。

「端给先生!」

「你们是活腻歪了吗!」

李泰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直响。

「来人!」

「把这小叫花子给本王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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