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狗剩的决心,立志世间第一流!(1 / 1)

「这鬼天气。」

「再不到长安,这批蜀锦非得全砸手里。」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客商抱怨着。

他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长条板凳。

「店家。」

「赶紧弄点热乎吃食。」

「大爷们快饿死了。」

角落里。

驿丞端着一个破木盆走了出来。

盆里装着十几个冻得邦邦硬的青萝卜。

旁边还放着一摞冷透了的粗粮面饼。

驿丞把木盆重重地磕在桌上。

「就这些。」

「爱吃不吃。」

「大雪封山,后厨连根菜叶子都没了。」

胖客商抓起一个冻萝卜。

萝卜表面结着一层白霜。

他用力咬了一口。

咔嘣!

差点崩断半颗门牙。

胖客商捂着腮帮子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

「石头都比这玩意软。」

「你那破锅是摆设吗?」

「不会切碎了煮锅热汤?」

驿丞翻了个白眼。

「后厨那把菜刀昨儿个劈柴卷刃了。」

「这冻萝卜比铁疙瘩还硬。」

「谁能切得动?」

「你们要是有本事,自己去切。」

大堂里的客商们怨声载道。

有人试图用匕首去削那冻萝卜。

刀刃在冰碴子上打滑,险些切到手指。

粗粮面饼更是干得拉嗓子。

咽下去能把胃磨出血。

饥饿和寒冷在人群中蔓延。

大堂最角落的阴影里。

狗剩坐在一个破蒲团上。

他身上那件棉衣沾满了雪水和泥浆。

看起来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他看着桌上那些被嫌弃的冻萝卜。

脑海中浮现出苏先生切肉时的动作。

行云流水。

分毫不差。

狗剩站起身。

他解开背上的破布包裹。

走到那张油腻的木桌前。

「店家。」

「借后厨的铁锅一用。」

少年还没变声的嗓音在嘈杂的大堂里响起。

客商们齐刷刷地转头。

胖客商上下打量着狗剩。

「哪来的小叫花子。」

「滚一边去。」

「大爷们都吃不上热乎饭,你还想开小灶?」

狗剩没有理会他。

他伸手抓起一个冻萝卜。

萝卜表面的冰霜刺得掌心生疼。

最普通的食材。

最恶劣的环境。

这就是先生说的历练。

狗剩将冻萝卜放在案板上。

他解开破布最后一道结。

一把通体乌黑的玄铁菜刀露了出来。

刀身没有半点光泽。

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厚重感。

胖客商嗤笑出声。

「拿把破铁片子就想切冻萝卜?」

「老子的百炼钢匕首都削不动。」

「你这小身板,别把手腕震折了。」

周围的客商跟着起哄。

驿丞也满脸不耐烦。

「别在这添乱。」

「弄坏了案板你赔得起吗?」

狗剩充耳不闻。

他屏住呼吸。

右手握住刀柄。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先生教过的发力技巧在脑海中闪过。

腕部放松。

用刀背的重量去压。

而不是用蛮力去剁。

狗剩手腕翻转。

玄铁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利落的弧线。

笃!

极轻的一声闷响。

刀刃切入冻萝卜。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坚硬的冰碴子在玄铁菜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萝卜被极其平整地一分为二。

切面光滑如镜。

连冰霜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大堂里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胖客商揉了揉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案板上的萝卜。

那可是连匕首都会打滑的冻萝卜。

这小叫花子居然一刀就切开了?

狗剩没有停顿。

他左手按住半块萝卜。

右手握刀。

笃笃笃笃笃!

极其绵密且极具节奏感的切菜声在大堂里响起。

刀锋起落。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每一刀下去,萝卜片都薄得透光。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极其专注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这是他这两天在风雪中赶路时,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画面。

萝卜片切完。

狗剩刀面一翻。

将萝卜片重新拢成一叠。

再次下刀。

笃笃笃笃。

菜刀与案板碰撞的声音更加急促。

驿丞张大了嘴巴。

他做了一辈子饭,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刀工。

那把乌黑的菜刀在少年手里活了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个极其坚硬的冻萝卜。

被切成了堆积如山的萝卜丝。

每一根丝都粗细均匀。

薄如蝉翼。

甚至能透过萝卜丝看到底下的案板纹理!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外面的风雪呼啸声。

胖客商咽了一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匕首。

这刀工。

这手腕的力量。

要是切在人脖子上,估计连血都不会溅出来。

狗剩放下菜刀。

他端起案板。

径直走向后厨。

后厨的灶台里还剩下一点温火。

铁锅里装着大半锅雪水。

水还没烧开。

狗剩把萝卜丝全部倒进锅里。

冻萝卜的冰霜迅速融化。

他转身回到大堂。

拿起那摞冷透了的粗粮面饼。

客商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人敢再出声嘲笑。

狗剩把面饼放在案板上。

玄铁菜刀再次挥动。

坚硬的死面饼被切成极其均匀的小块。

他把面饼块也端进后厨。

倒进锅里。

没有极品高汤。

没有名贵香料。

甚至连一滴油都没有。

狗剩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激发食材本身的味道。

他在灶膛里添了几把乾柴。

火势瞬间旺了起来。

铁锅里的雪水开始沸腾。

萝卜丝在滚水中翻滚。

粗粮面饼块吸收了水分,逐渐膨胀变软。

狗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里面装着他离开成都府时买的一点粗盐。

他捏起一小撮粗盐。

均匀地撒进锅里。

粗盐的咸味能够极其有效地吊出萝卜的清甜。

冻萝卜虽然口感差。

但经过风雪的冰冻,萝卜内部的糖分被牢牢锁死。

只要切得足够细。

滚水就能在瞬间将这些糖分彻底释放出来。

一炷香后。

后厨里飘出一阵极其朴素的香气。

那是萝卜的清甜混合着麦香的味道。

没有苏牧做菜时那种霸道诱人的异香。

却在这饥寒交迫的破驿站里,显得格外诱人。

大堂里的客商们全都站了起来。

几十个人死死盯着后厨的方向。

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此起彼伏。

狗剩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出来。

盆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萝卜面疙瘩汤。

萝卜丝已经被煮得完全透明。

面饼块吸饱了汤汁,变得极其软糯。

狗剩把木盆放在桌上。

「可以吃了。」

他说完这句话。

转身走到角落里。

拿起自己的破蒲团。

默默地闭上眼睛。

胖客商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顾不上烫。

拿起木勺舀了满满一大碗。

直接往嘴里灌。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冻僵的身体瞬间被暖意包裹。

萝卜丝入口即化。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粗粮面饼虽然粗糙,但吸满了萝卜的鲜甜,嚼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好吃。」

「太好吃了。」

胖客商眼眶发红。

他这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

却从来没觉得一碗萝卜汤能好喝到这种地步。

其他客商也一拥而上。

抢夺着木盆里的热汤。

驿丞站在旁边。

他偷偷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整个人愣住了。

这还是他后厨里那些喂猪都嫌硬的冻萝卜吗?

没有一点苦涩味。

全都是清甜。

这小叫花子的厨艺,简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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