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模仿开水白菜(1 / 1)

钱掌柜乐了。

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

「要是糟蹋了我的食材,老李,你得照价赔偿。」

胖客商咬牙点头。

后厨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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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厨子正在忙碌。

见掌柜领着个小乞丐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钱掌柜指着案板上的食材。

「熊掌,鹿肉,黄河大鲤鱼。」

「随便挑。」

狗剩看都没看那些名贵食材。

他径直走到墙角的菜筐前。

弯腰拿出一颗最普通的过冬大白菜。

剥去外面冻蔫的菜叶。

只留下里面拳头大小的嫩黄菜心。

后厨爆发出一阵哄笑。

「清水煮白菜?」

「这小子是来讨饭的吧!」

钱掌柜也皱起眉头。

狗剩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走到灶台前。

抓起几根剔去血肉的羊筒骨。

玄铁菜刀出鞘。

刀背在骨节处精准敲击。

咔嚓!

极其坚硬的羊骨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骨髓。

狗剩将碎骨扔进铁锅。

舀入井水。

大火猛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锅里的水剧烈翻滚。

羊骨髓里的油脂被高温彻底逼出。

清水变成了奶白色的浓汤。

膻腥味弥漫开来。

旁边的主厨捂着鼻子直摇头。

「羊骨熬汤,腥膻冲天,这汤废了。」

狗剩充耳不闻。

他取过一块生鸡胸肉。

玄铁菜刀翻转。

刀背如雨点般落下。

极其连贯的闷响在砧板上炸开。

没有切断肌肉纤维,全凭暗劲将鸡肉砸成极其细腻的肉茸。

狗剩用破碗装起肉茸,兑入少许清水搅散。

走到翻滚的羊骨汤前。

撤去灶膛里的旺柴。

只留微火。

锅里的汤汁停止翻滚。

狗剩端起肉茸,沿着锅边缓缓画圈倒入。

接下来的一幕,让整个后厨瞬间死寂。

红白相间的鸡肉茸落入锅中。

立刻随着水温开始凝固上浮。

在这个过程中,肉茸极其霸道地吸附着汤里的羊油和杂质。

原本浑浊奶白的羊骨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澈!

狗剩拿起漏勺,将吸满杂质的肉茸饼捞出丢弃。

再次倒入新的肉茸。

重复扫汤。

三次之后。

铁锅里只剩下一汪清水。

清澈见底。

连一滴油星都看不见。

但那股刺鼻的羊膻味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醇厚鲜美的肉香!

钱掌柜瞪大了眼睛。

他干了半辈子酒楼,从未见过这种把浓汤变清水的邪门手段。

狗剩取出一根银针。

在白菜心上快速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将菜心放入粗瓷大碗。

长柄木勺舀起锅里的清汤。

高高举起。

滚烫的清汤顺着勺沿倾泻而下。

浇淋在白菜心上。

原本生涩的菜叶在高温清汤的反覆浇淋下,逐渐变得晶莹半透明。

菜叶舒展。

宛如一朵在水中绽放的玉莲花。

狗剩将粗瓷碗端到钱掌柜面前。

「开水白菜。」

「请掌柜品鉴。」

钱掌柜看着面前这碗清水煮白菜。

汤清如水。

不见半点荤腥。

若不是那股直往鼻子里钻的极致鲜香,他真以为这就是一碗白开水。

钱掌柜拿起汤匙。

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汤汁触及舌尖的瞬间。

 钱掌柜浑身猛地一颤。

极度的鲜美在口腔中彻底炸开!

羊骨的醇厚。

鸡肉的鲜甜。

完全融合在这一汪清水之中。

没有半点油腻。

只有直击灵魂的鲜香。

他顾不上烫。

连着舀了十几勺汤灌进嘴里。

接着夹起那颗白菜心。

一口咬下。

白菜的清甜与高汤的鲜美完美交织。

汁水四溢。

钱掌柜连嚼都没嚼几下,直接咽下肚。

整整一大碗开水白菜。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连汤带菜被吃得乾乾净净。

钱掌柜放下空碗。

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大口喘着粗气。

死死盯着眼前的半大孩子。

要说一丝腥味没有,那是假的。

但是这道菜里面的浓郁的香味和肉味,完全掩盖了那些腥味!

反而吃起来更有一番风味!

后厨的厨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见过掌柜露出这种见鬼般的表情。

钱掌柜突然双眼眯起,漏出一副笑容。

「好!好!好!!」

连着三个好字震耳欲聋!

钱掌柜也不是不识货的人,这道菜,只品其味,就是完美!

哪怕狗剩只会做这一道菜,那都是赚了!

更何况,年轻的孩子更是学习能力强的时候。

有此等天赋,何愁未来?

「留下来!」

「工钱你随便开!」

胖客商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狗剩摸了摸腰间的玄铁菜刀。

目光穿过后厨的窗户,看向长安的方向。

苏先生。

这只是第一步。

总有一天,我会把您教的东西,带进太极宫!

......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蜀道难行。

距离嘉州还有百里。

荒郊野外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李承干牵着马,脚步虚浮。

锦缎长靴早就磨破了底。

脚底板全是水泡。

房青君骑在马上,身子摇摇欲坠。

手背上的烫伤虽然结了痂,但一路颠簸,隐隐作痛。

两人从长安偷溜出来,一腔热血早就被这漫长的蜀道磨得乾乾净净。

「前面有灯光。」

房青君指着前方。

官道拐角处,挑着一盏昏黄的破灯笼。

一家孤零零的客栈立在风中。

木板门残破不堪。

李承干精神大振。

他咽了咽乾涩的喉咙,牵着马快步走过去。

推开客栈大门。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上点着油灯。

掌柜是个乾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见动静,老头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在李承干和房青君身上转了一圈。

上好的蜀锦长袍。

腰间挂着羊脂玉佩。

连那两匹马都是西域来的良驹!

老头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李承干把马缰绳扔给老头。

「住店。」

「弄些好酒好菜端上来。」

「再烧两桶热水。」

老头连连点头,牵着马往后院走。

「客官稍坐,小人这就去准备。」

李承干拉过一条长凳,一屁股坐下。

两条腿直打哆嗦。

房青君环顾四周。

客栈里透着一股霉味。

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她微微皱眉。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透着古怪。」

李承干摆摆手。

「荒郊野岭的,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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