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他的师父究竟是何人(1 / 1)

苏世猛地睁开眼。

双眼极度专注。

玄铁菜刀在手中翻转。

他手腕下压。

刀刃贴着白菜帮切入。

刀身倾斜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刷刷刷!

极度清脆的切菜动静在后厨回荡。

刀光闪烁。

苏世用的是极其高深的抹刀法。

这种刀法切出来的白菜片薄厚完全一致。

截面积达到最大。

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吸附汤汁入味。

躲在角落的帮厨们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刀工。

那把黑色的菜刀在少年手里完全活了过来。

眨眼间。

整颗白菜被片成了一堆晶莹剔透的薄片。

苏世走到大灶前。

抄起极其沉重的生铁锅。

大火猛烧。

锅底迅速泛起青白色的烟雾。

他舀起一勺清油倒入锅中。

油温迅速攀升。

到达七成热。

苏世抓起一把干红辣椒和几粒花椒。

极其精准地扔进滚烫的油锅。

呲啦!

干辣椒瞬间变得焦红。

极其霸道的麻辣香气冲天而起。

直接填满了整个后厨。

苏世动作极快。

端起案板上的白菜片倒入锅中。

铁锅内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滋啦动静。

他左手握着锅耳。

右手拿着铁勺。

极其狂野地颠勺翻炒。

手腕发力。

铁锅上下翻飞。

橘红色的火苗顺着锅沿窜起半尺高。

白菜片在火海中翻滚。

受热极其均匀。

苏世双眼死死盯着锅里的白菜。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在等一个极其苛刻的时机。

白菜断生的那一瞬间!

就是这道菜成败的关键。

多一分则软烂。

少一分则生涩。

原本硬挺的白菜片边缘开始微微发软。

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

就是现在!

苏世空出右手。

抓起旁边的一个土陶罐子。

里面装的是太原府最正宗的老陈醋。

他没有直接将醋倒在白菜上。

而是沿着滚烫的铁锅边缘绕了一圈。

呲!

极其刺耳的爆鸣动静响起。

陈醋接触到高温的铁锅。

酸涩的水分被瞬间蒸发。

只留下最纯粹丶最浓郁的醋香!

这股醋香混合着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

形成了一种极度勾人的复合香气。

香味顺着后厨的门帘直接冲入大堂。

大堂里的衙役们闻到这股味道。

肚子极其整齐地发出一阵轰鸣。

王德重盘核桃的动作猛地停住。

鼻翼疯狂翕动。

苏世快速下入粗盐和少许白糖提鲜。

最后淋入一点水淀粉勾芡。

大火收汁。

颠勺出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一盘色泽油亮丶酸辣扑鼻的醋溜白菜装入白瓷盘中。

店小二端着盘子。

双腿打着摆子走到大堂。

极其小心地将盘子放在王德重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王德重本来满脸不耐烦。

正准备挑刺发难。

但那盘菜刚一上桌。

那股极其霸道的酸辣香气直接钻进他的鼻腔。

王德重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盘子里的白菜片晶莹剔透。

表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亮油。

干辣椒点缀其中。

红白相间。

极其诱人!

王德重拿起象牙筷子。

夹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

咔嚓!

极度清脆的口感在口腔中爆发。

白菜完全没有因为翻炒而变得软烂。

反而保持了最极致的爽脆。

紧接着。

陈醋的醇厚酸香混合着干辣椒的辛辣瞬间霸占了味蕾!

酸得恰到好处。

辣得极其开胃。

咽下去之后。

舌尖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白糖清甜。

这三种味道完美融合。

直接冲破了王德重的心理防线。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盘子里的白菜。

这真的是那种喂猪都不吃的冻白菜?

怎么可能这么好吃!

王德重根本顾不上刺史的威仪。

他再次伸出筷子。

极其粗暴地夹起一大块白菜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的咀嚼动静在大堂里显得极其响亮。

「拿饭来!」

「快给本官拿饭来!」

王德重一边嚼一边大喊。

钱掌柜赶紧让小二端上一大碗白米饭。

王德重端起饭碗。

就着这盘醋溜白菜。

开始极其疯狂地扒饭。

酸辣的味道极其下饭。

他一口白菜一口米饭。

吃得满头大汗。

连呼痛快。

站在两旁的衙役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跟着刺史大人这么多年。

还从没见过大人对一盘素菜如此狂热。

那吃相简直比饿了三天三夜的囚犯还要粗鲁。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盘醋溜白菜被吃得乾乾净净。

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王德重倒进碗里拌了饭。

整整三大碗米饭下肚。

王德重放下碗筷。

极其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

看向站在一旁的苏世。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撼。

「好!」

「好一道醋溜白菜!」

「本官活了四十载,吃遍山珍海味。」

「竟不知这最下贱的白菜,能做出如此绝顶的美味!」

王德重猛地站起身。

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

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是一百两白银!」

「赏你的!」

大堂里的衙役和钱掌柜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两!

一盘最不值钱的冻白菜。

竟然卖出了一百两的天价!

「大人的赏赐,草民不能收。」

王德重皱起眉头。

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

「嫌少?」

「在这太原府,敢拒本官赏赐的人可不多。」

苏世直视王德重的眼睛。

没有任何畏惧。

「草民只是苏先生门下的一个学徒。」

「先生教导过。」

「厨子凭手艺吃饭,不赚这等阿谀奉承的钱。」

「这盘菜,就当是醉仙楼请大人的。」

王德重彻底愣住了。

一个学徒?

这等出神入化的厨艺。

能把一盘冻白菜做出如此境界的人。

竟然只是个学徒?

「苏先生?」

「你口中的这位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德重急切地追问。

能教出这等徒弟的人。

那厨艺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苏世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是长安的方向。

也是蜀地的方向。

他握紧了手中的玄铁菜刀。

语气极度狂热。

「我家先生,乃是大唐厨道第一人!」

「总有一天。」

「我会把先生的手艺,带进长安太极宫!」

大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咀嚼着这句话。

大唐厨道第一人。

这名号极其狂妄。

但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少年。

看着那盘被吃得乾乾净净的白菜。

没有任何人敢出言反驳。

王德重深吸一口气。

默默收起桌上的银票。

他极其郑重地对着苏世拱了拱手。

「本官今日受教了。」

「这醉仙楼,以后在太原府,本官保了!」

「谁敢来此闹事,就是跟本官过不去!」

说完。

王德重带着衙役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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