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苏牧的考验(1 / 1)

李承干握剑的手还在抖,但嘴抿得很紧,没让自己露怯。

他转头去看苏牧的方向。

苏牧已经从房里出来了,身上乾乾净净,连褶子都没多一道。

房青君的房门也开了条缝,她探出半张脸。

看见院里的情形,脸色变了,但没出声。

小兕子被她护在身后,迷迷糊糊还没醒透。

苏牧朝房青君那边看了一眼,确认人没事,才收回目光。

他走向院子中央。

地上趴着七八个被绑成粽子的黑衣人。

其中一个穿着比其他人稍好些,腰间的短刃也精致得多,是个领头的。

苏牧蹲下来,伸手在那人怀里摸了一圈。

摸出一块令牌。

铜的,不大,巴掌心那么点。

正面刻着一个字。

曹。

苏牧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掂了掂,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李泰凑过来,看见那个曹字,脸色一变。

「曹爷?白天那个?他疯了不成!」

苏牧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个杀手头目,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白天那个曹爷,充其量是个地方恶霸。

但今晚这帮人不是普通打手能比的。

有人练过轻功,有人会暗器。

能在一夜之间凑出这种阵仗的曹家,背后的水不浅。

他偷了个官渡的鱼就招来杀身之祸,说明那条黑色利益链远不止一个曹爷那么简单。

搞不好还牵扯着更高层的人。

苏牧想到这里,转头看向李承干。

这小子此刻已经收了短剑,站在血迹旁边。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他在看那些被捆住的刺客,嘴唇紧抿,像在想什么。

苏牧开口了。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秦琼抬头看了苏牧一眼。

李泰张了张嘴。

李承干本人也愣了。

从润州到汴州,苏牧从来没用这个称呼叫过他。

一直是大侄子,要么就是去劈柴。

太子殿下。

这是第一次。

李承干身体站直了,后背绷紧。

苏牧把那块令牌扔给他。

李承干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曹字。

「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苏牧问。

但李承干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随口一问。

这是在等他的答案。

先生在考他。

或者说,先生在给他一个机会。

李承干攥紧了手里的令牌,铜片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杀手头目,对方正用一种阴狠的神情瞪着他。

怕吗?

有一点。

白天的曹爷不过是个跋扈的土财主,打断手指也就完了。

但今晚这些人是来要命的。

要他苏牧的命,要房青君的命。

如果没有秦琼的人……

李承干不敢往下想。

他把那股后怕和心慌压下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曹家。

白天敢抢鱼,调戏房青君,已经触了先生逆鳞。

先生饶了他一命,他转头就派死士来报复。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患!

而这祸患的根,在曹府。

李承干抬起头。

「秦将军。」

秦琼拱手。

「末将在。」

李承乾的话说得不快,但稳得出奇。

「这些人先押下去,嘴撬开。」

「孤要知道曹家还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条线。」

秦琼点头。

 李承干把令牌攥在手里,转向苏牧。

「先生。」

苏牧挑了挑眉。

「明日,本宫亲自去一趟曹府。」

李泰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他了解自己这位大哥。

平时温和,甚至有点过于小心。

但一旦动了真格,那股子狠劲不比他们老子李世民差多少。

苏牧看着李承干,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经过房青君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没事了,睡吧。」

房青君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苏牧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

他把枕头底下的水利图重新铺开,又点了一盏灯。

院子里秦琼正在低声部署,脚步声和押人的动静隔着墙传进来。

苏牧充耳不闻。

他重新坐到桌前,目光落在图上汴州那一段。

曹家。

......

......

天还没亮透,李承干就起了。

他没叫秦琼,也没动百骑司的人。

站在院子里,把昨晚那块铜令牌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苏牧房门前,站了片刻。

门开了。

苏牧穿戴整齐,手里端着碗热粥,看见他也不意外,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紫金令牌递过来。

「拿着。」

李承干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令牌不大,正面刻着一个敕字,背面是龙纹。

这东西他认得,是父皇年初赐给苏牧的,可以调动地方驻军。

「先生,这……」

「汴州大营有三百府兵。」

苏牧喝了口粥。

「够用。」

李承干攥紧令牌,喉结动了一下。

够用。

先生说够用,那就是够用。

他没再多问,转身大步出了院子。

秦琼从暗巷里闪出来,跟上他。

李承干侧头看了他一眼。

「秦将军,今日你的人不用动。只在外围接应,以防曹家有人逃窜。」

秦琼拱手应了,但脚步没停。

他多看了李承干一眼。

这小子一夜没睡,眼底乌青,但走路带风,和昨晚那个脸白得吓人的少年判若两人。

汴州大营在城北十二里。

李承干快马赶到时,天刚擦亮。

营门口的守卒看见一个少年骑马冲过来,正要拦,那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在头顶。

紫金底,龙纹面,敕字当头。

守卒腿一软,跪了。

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折冲都尉闻讯赶来,看清令牌上的字,二话没说,点了三百人,全副披挂,跟着李承干直奔城南。

三百府兵甲胄齐整,马蹄声震得半条街的人都从门缝里往外看。

队伍穿过南市,拐进曹家大宅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三百人往两头一堵,进出的路全断了。

曹府大门紧闭。

门楼上的灯笼还挂着,红底黑字,一个曹。

李承干翻身下马。

有人搬来一把椅子,他也没客气,就在曹家大门正对面坐下了。

身后是三百刀出鞘的府兵,面前是朱漆大门。

「叫门。」

一个校尉上前,拳头擂在门板上。

「开门!朝廷办案!」

门里头没动静。

过了十几息,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是个管家模样的老头,脸色灰白。

「军……军爷,我家老爷身子不适,改日……」

「不必了。」

李承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回音重,两头都听得清楚。

「孤给他最后一炷香的时间。要么他自己出来,要么我的人进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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