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大唐厨神大赛有没有搞头?(1 / 1)

得想个办法,把这位爷从自己家门口支走。还不能让他觉得被嫌弃了,否则以这位的性子,越拦越来劲。

苏牧喝了口茶,脑子里翻了几个念头。

堵不如疏。

他自己前两天还拿这话教育李承干来着。

「陛下。」

苏牧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尚食局的菜难吃,不是今天的事了吧?」

李世民正靠着廊柱消食,听见这话撇了撇嘴。

「何止不是今天。朕忍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没得比,还觉得凑合。自从吃了你做的——」

他没说完,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白。

由奢入俭难。

苏牧把茶杯搁在膝盖上,拿手指敲了两下杯壁。

「陛下想过没有,问题出在哪儿?」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

「朕要是想得明白,还至于跑你这来?」

苏牧没接这茬。

「尚食局那帮人,多少年没换过了?」

李世民想了想。

「最老的一批,从武德年间就在了。后来陆续进了些人,但核心的几个灶头,确实没怎么动。」

「师傅带徒弟,徒弟带徒孙。」

苏牧竖起一根手指。「同一套路子传了二十年,调料就那几样,手法就那几招,做来做去都是那个味。陛下觉得难吃,是因为他们做了二十年同样的东西,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了。」

李世民坐直了一点。

「一潭死水。」

苏牧说。

「水不流,就臭了。」

这话入耳。

李世民的眉头松了,手指开始在膝盖上敲。这是他琢磨事情的习惯。

苏牧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把后面的话理了理。

不能说得太直白,太直白了,这位回头一琢磨,会觉得苏牧是在赶他走。得让他自己觉得这主意好,抢着去办,顾不上再跑来蹭饭。

「大唐多大?」

苏牧伸手比划了一下。「从岭南到幽州,从蜀中到江南,每个地方吃法都不一样。光是臣知道的烹饪路子,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

「尚食局那帮人,大半是关中出身,顶多加上几个洛阳来的。做菜的底子就是北方那一套。蒸煮烤,重料压味,千篇一律。」

苏牧把茶杯往旁边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陛下,民间有高人。」

李世民的眼睛动了。

他是什么人?他是从太原起兵一路杀出来的。玄武门之变,贞观之治,用人不拘一格是他吃饭的本事。

文治武功他敢不拘一格,怎么到了吃上面反倒守着那帮老人不放了?

「继续说。」李世民的声音都变了,往前挪了半个屁股。

苏牧心里松了口气。

鱼咬钩了。

「臣有个想法。」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广发诏令,面向天下,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手艺过硬,皆可入京比试。第二,设重赏。头名者入尚食局,赐官身,给俸禄。」

李世民的呼吸粗了一截。

「办一场大比。」

苏牧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

「名头可以叫——大唐厨神大赛!」

安静了两息。

李世民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

声音脆得把廊下那只打盹的食铁兽吓了一跳,圆滚滚的身子弹起来,四条短腿蹬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好!」李世民站起来了。

「好一个广纳天下名厨!」

他在廊下来回走了两圈,步子比进门时快了三倍。

苏牧靠着柱子,翘着腿,看他走。

心里在盘算。

李世民要是真把这事办起来,前前后后少说忙个一两月。拟旨,传诏,各州选拔,进京比试,这流程走下来,他家门口至少能清静到入冬。

至于尚食局换不换血,那是朝廷的事,跟他苏牧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不被蹭饭就行。

李世民已经停下脚步了,转过身盯着苏牧。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牧端起茶喝了一口。

「臣只是觉得,陛下既然嫌菜难吃,总得有人做好吃的才行。靠臣一个人,累死了也喂不饱您。」

这话说得实在。

李世民噎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完又收住,背着手在那儿转悠。

「规制怎么定?各州各府选多少人?比什么专案?」

苏牧摆了摆手。

 「细节的事,陛下回去跟尚食局和礼部商量。臣就提个大方向,具体的臣懒得管。」

他是真懒得管。

目的已经达到了。

把李世民的注意力从「蹭饭」转到「办赛」上,接下来这位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功夫往城东跑?

李世民没注意到苏牧眼底那点小心思。他满脑子都是「大唐厨神大赛」六个字。

这事办成了,不光是吃的问题。

天下厨子进京比试,沿途食宿,京城接待,百姓观看,这是热闹,是民心,是盛世气象。

往大了说,跟科举选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选的是文才武略,一个选的是锅碗瓢盆。

「苏牧!」

李世民冲过来,双手拱了一揖。

堂堂天子,对着一个穿粗布短衫的灶头师傅拱手,姿态低得王德全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此计大善!朕回去就办!」

苏牧被他这一揖弄得往后缩了半步。

「陛下客气了,举手之——」

「不客气!」李世民已经转身往院门走了。步子又快又急,袍角带风。「王德全!走!」

王德全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赶紧撂下杯子小跑跟上。

「陛下,马车还在巷口……」

「快!」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前院穿过去,木门被推开,又被风带上。

哐当一声。

院子里安静了。

苏牧坐在廊下没动。

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走了。

终于走了。

房青君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擦着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苏牧。

「陛下走了?」

「走了。」

「怎么走这么急?」

「忙。」

苏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国事。」

房青君走到廊下,把李世民用过的碗碟收拢。三个粗瓷大碗摞在一起,盘子里连汁水都不剩。

「吃了三碗饭?」

「三碗。」苏牧从她手里接过碗。「我来洗。」

房青君没松手,看着他。

「你跟陛下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牧把碗抽走了。「就聊了聊做饭的事。」

房青君盯着他的背影。

这人一脸轻松地往后厨走,步子都比刚才轻快。

她不傻。

嫁过来这些天,皇帝来了三回。每次来都吃到肚子撑圆才走。照这个频率发展下去,她家迟早变成皇帝私人食堂。

而刚才那几句话之后,苏牧的表情……

是得逞的表情。

房青君跟在后头进了厨房。

苏牧已经在刷碗了,水声哗哗的。

「夫君。」

「嗯?」

「你是不是把陛下支走了?」

苏牧刷碗的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我只是给陛下出了个主意。」

房青君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什么主意?」

「办个比赛。选天下名厨入京。」苏牧把碗翻过来冲水。「正经事,利国利民。」

「所以陛下忙起来,就不会天天来蹭饭了?」

苏牧刷碗的动作流畅了。

「这只是附带效果。」

房青君看着他的后背,笑了,没出声,嘴角弯了一下。

她往灶台边上走了两步,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上。

「那明天我继续练蛋炒饭?」

「练。」

苏牧把碗倒扣在架子上。

「趁家里清静。」

廊下的食铁兽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躺着,打了个呼噜。

枣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晃着。

苏牧擦乾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西边的天。日头快落了,秋风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唐厨神大赛。

全天下的厨子都往长安跑。

苏世那小子,走到哪儿了?

不会正好赶上吧?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了。

巧合哪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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