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与太上皇谈心(1 / 1)

李丽质抬眼:「传他来做什么?」

「见面啊。」

「见面以后呢?」

高阳被问住了。

李丽质把酒杯放下,指腹慢慢擦过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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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妻子。」

「有妻子又怎样?」

「你说话小声些。」

「殿里就咱们几个。」

「宫里没有只剩咱们几个的时候。」

高阳往后看了一眼,宫女和内侍立刻低下头。

她压着火气,道:「房青君又不是皇后。你是长公主,难道还要给她让位置?」

李丽质的手收了回去。

「这话别说。」

「为何不能说?阿姐,你若真喜欢,便去争。你不争,谁会把人送到你面前?」

「我不争。」

「那你喝酒?」

「我喝我的酒。」

「酸酒也值得你这么护?」

李丽质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酒液沾在唇上,酸味在口中散开。她没有皱眉,只把杯子放回桌上。

高阳盯着她:「你到底在等什么?」

李丽质没应。

她在等苏牧回京。

这句话不能说出去。

苏牧在长安时,她能借着小兕子丶奶茶丶糕点去柴房。那人不把她当长公主,见了面也不跪,偶尔还嫌她拿得多。

她去一次,便能带回一盒点心。

如今人不在长安,她连一个去找他的理由都没有。

派人去西边接?太过明显。

派宫人传话?更不像话。

等他回来,再去御膳房?也不合规矩。

李丽质想了许久,最后只剩下这一杯酸酒。

酒很难喝。

可比坐着等讯息好一些。

高阳见她一直不说话,站起身:「你自己慢慢喝。我不管了。」

李丽质抬头:「高阳。」

「还有事?」

「别把这事告诉别人。」

高阳气笑了:「我连你喝酒都劝不住,还替你守秘密?」

「尤其别告诉父皇。」

「父皇早晚会知道。」

「那就晚一些。」

高阳看着她,火气没散,话却没再往下说。

她从小便佩服这个姐姐。

父皇宠她,母后疼她,宫里所有人都夸她稳重。她做什么都合规矩,连难过也不会让人看见。

可今日这杯酒,已经把规矩撕开了一道口子。

高阳不喜欢苏牧。

可她更不想看李丽质这副样子。

「阿姐。」

「嗯。」

「苏牧若回来,你会去见他吗?」

李丽质低头:「再说。」

「你每回说再说,就是不打算做。」

「你很懂我?」

「我比你懂你。」

李丽质拿起酒杯:「出去。」

高阳看了她一眼,甩袖走了。

殿门刚合上,外头又传来脚步。

宫女还以为高阳去而复返,抬头要拦,便看见李渊背着手走了进来。

李渊进门先看桌上的酒,再看李丽质。

「谁惹你了?」

「皇祖父。」

「你父皇?」

「不是。」

「你母后?」

「也不是。」

李渊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

李丽质伸手:「皇祖父,这酒……」

话没说完,李渊已经喝了下去。

他的脸皱成一团。

「这也叫酒?」

李丽质抿唇:「贡酒。」

「贡酒便能酸?」

李渊将杯子放回去,端起酒壶闻了一遍。

「粮食进了坛子,受了几个月罪,出来还没人管。尚食局拿这东西糊弄谁?」

李丽质忍不住道:「您刚才还喝了。」

「我是在替你查验。」

「查验完了?」

「查验完了,不能喝。」

李渊把酒壶推到一旁,伸手拿走李丽质的酒杯。

李丽质起身去夺:「皇祖父。」

李渊将杯子举高:「不给。」

「还我。」

「你喝这个做什么?」

「我说了,酒送来了。」

「那尚食局送来一把菜刀,你是不是也要往手上剁两下?」

李丽质停在他面前。

李渊将杯中剩下的酒喝完,随后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你看不上这酒,偏要喝。你父皇看不上突厥,便带兵打过去。你们父女两个有一个毛病,心里有事不说,专门折腾东西。」

李丽质坐回去:「我没有事。」

「没事你等苏牧回京做什么?」

殿中安静下来。

门边的宫女低头更低。

李丽质看向李渊:「皇祖父也听说了?」

「长安城里有几个人不听说?那小子从凉州带回一头羊,烟柱冲到天上,连凉州都督都追过去吃肉。如今他要回来了,宫里这些人早就开始算日子。」

李渊说到这里,伸手敲了敲桌面。

「你从他出长安起,问过几回脚程?」

李丽质没有回答。

「八回?」

「没有。」

「十回?」

「皇祖父。」

「那便是我少说了。」

李渊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你父皇当年要江山,自己领兵去打。你看上个人,连凑到跟前的胆子都没有?」

李丽质耳根热了起来:「皇祖父慎言。」

「慎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宫女在。」

「她们听见了也不敢说。」

门边的宫女赶紧摇头。

李渊抬手:「你们都出去。」

宫女和内侍行礼退下,殿门重新合上。

李渊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这糕点是谁做的?」

「尚食局。」

「难怪。」

「又怎么了?」

「甜得发腻。苏牧若在,定会说这糖下多了,浪费粮食。」

李丽质望着桌上的糕点,没说话。

她吃过苏牧做的奶茶,也吃过他烤出来的点心。

那人做东西,从不照顾贵人的口味。甜了便说甜,淡了便减料。小兕子嫌苦,他才另想办法。

她若说好吃,苏牧只会问她有没有带走,不会问她还要不要。

李渊把糕点放下。

「想他了?」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酒喝多了。」

「你才喝两杯。」

「酒不好。」

「酒不好,你还喝?」

「皇祖父今日话很多。」

「我不说,你准备喝到什么时候?」

李丽质垂下眼:「不知道。」

这三个字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李渊也没追问她为何不用那个常被她避开的词,只把手掌按在桌面上。

「丽质,你是长公主,不是木头。矜持是给外人看的,拿来对付自己,没用。」

「我与他并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你就不用怕人说。」

「他已经成婚。」

「成婚怎么了?」

李渊抬起手,掰着指头算。

「做不成正妻,做个合伙人。苏牧那人不是最爱做生意?你和他合夥开铺子,天天见面,也有名头。」

李丽质抬头:「合伙人?」

「再不成,做个一辈子赶不走的红颜知己。你父皇有三宫六院,也没见你母后天天喝酒。」

「皇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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