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酒(1 / 1)

苏世低头看着刀鞘。

师父要试酒。

李世民要喝酒。

本书由??????????.??????全网首发

长孙皇后病后忌口,宫里那些甜腻的酒不能再碰。

若师父真酿出好酒,长安又得乱一阵。

上回一道大漠孤烟,凉州都督带着百骑追了五十里。

这回若是酒香传出去,追来的只怕不止百骑。

「师父。」苏世抬头,「您酿酒,是给陛下喝?」

「先给自己喝。」

「陛下若来呢?」

「让他排队。」

「他是皇帝。」

「皇帝也有嘴。」

苏世听完,放下心来。

该是师父会说的话。

苏牧伸手:「刀给我看看。」

苏世以为师父要收回去,赶紧递上。

苏牧没有接,只把刀鞘上的绳结重新绕了一圈。

「商州山路多,刀别挂腰侧。背在身后,刀柄朝右。遇到人抢东西,先护住刀。」

「我护住酒曲。」

「酒曲没了还能找。」

「那刀没了呢?」

「回来劈柴。」

苏世抿了抿嘴。

师父没说刀没了会怎样。

可这把刀交到手里,便不是弄丢了再赔一把的事。

他把刀背到身后,试着走了两步。

「别扭。」

「走多了就顺。」

「师父,您第一次背刀也这样?」

「我第一次背刀时,刀还没你手里的重。」

「您什么时候第一次背刀?」

苏牧停了停。

「很早。」

苏世没追问。

师父不愿说的事,一般问了也只会挨骂。

车夫收起了缰绳。

商队要走东路,苏牧的马车也得回长安。苏世站在岔路中央,身后的路通往商州,前面的车轮通往长安。

房青君从车内探出身:「苏世。」

「师娘。」

「找到冰心泉,别只装水。先尝一口。」

「为何?」

「若水不对,别背回来。」

苏世点头:「我记下了。」

苏牧接过话:「还要记住,泉水装进坛子后,封口要用油纸和麻绳。别拿破皮囊装,皮味会进水。」

「记下了。」

「酒曲不能跟盐放一处。」

「记下了。」

「别在客栈炉边烘酒曲。」

「记下了。」

「还有——」

苏世抬头等着。

苏牧从房青君手里拿走第五颗葡萄:「路上别惹事。」

苏世:「……」

「师父,您要说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

「我在凉州打擂,是为了唐厨名声。」

「你在军营偷跑,也是为了找我。」

「那不算惹事。」

「你师父我说算就算。」

苏世把脸转向商州方向。

离开师父以后,他要自己问路,自己辨水,自己挑曲,还要带着这把从不离身的刀走完一段路。

以前做菜时,师父站在身后。

这回,身后没人。

「师父。」

「还有事?」

「我找到冰心泉,就回长安见您。」

「嗯。」

「要是酒曲也找到了呢?」

「回长安见我。」

「要是路上遇到——」

「回长安见我。」

苏世不说了。

他走到马旁,将行囊挂好,翻身上马。

马车里,房青君又递出一串葡萄。

苏牧接过去,先吃了一颗。

苏世看着那串葡萄,问:「师父,您不给我留几颗?」

「你带乾粮了。」

「我是说葡萄。」

「你去商州。」

「商州没有葡萄?」

「有也不是西域带回来的。」

苏世咬牙:「您给我一颗,路上想起师父时吃。」

苏牧看了看手里的葡萄串,摘下一颗。

苏世伸手接住。

「谢师父。」

「别吃。」

苏世愣住。

「带回去给你师娘尝。她剥的。」

房青君在车内笑出了声。

苏世握着那颗葡萄,半天没说话。

师父把刀给了他,却不给他葡萄。

这份师徒情,分量很难算。

苏牧放下车帘。

马车转向长安。

房青君坐回车里,继续替他剥葡萄。

「你把刀给他了。」

「嗯。」

「那把刀跟了你许久。」

「他也跟了我许久。」

「你舍得?」

苏牧接过剥好的葡萄,想了想。

「刀能回来,人也能回来。」

房青君停下手:「若回不来呢?」

苏牧看着掌心的葡萄,没有马上吃。

「那就去商州找他。」

「你不是嫌麻烦?」

「徒弟丢了,比酿酒麻烦。」

房青君将葡萄塞进他嘴里。

「先把酒酿出来。」

「回长安再说。」

「陛下若问配方呢?」

「告诉他水和曲还没到。」

「他会等?」

「他不等也得等。」

车外,萨迪克骑着骆驼追了上来。

「苏兄弟!你徒弟一人去商州,身上没钱,遇到酒坊怎么办?要不要我派两个夥计跟着?」

车帘里传出苏牧的声音。

「别派。」

萨迪克勒住骆驼:「为何?」

「你的人会替他办事。」

「这不是好事吗?」

「不是。」

苏牧又拿了一颗葡萄。

「他得自己找。」

萨迪克回头看向已经走远的苏世。

「可他若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找不到还找?」

「酒曲不等人。」

......

......

长乐宫里,尚食局送来一坛贡酒。

李丽质看了半晌,伸手倒了一杯。

宫女站在旁边,没敢劝。

长公主平日不饮酒。宫里的酒不是没有,御酒丶贡酒丶胡商献来的葡萄酿,她都尝过,却只喝一口。

今日这一杯,倒得满。

李丽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发酸,落喉发涩。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高阳公主进门时,正看见这一幕。

「阿姐,你喝酒做什么?」

李丽质没看她:「尚食局送来的。」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喝。」

「酒送来了,总不能放坏。」

高阳走到桌边,拿过酒壶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贡酒?酸成这样,也敢送进长乐宫。尚食局的人嫌命长了?」

「是今年西域进的。」

「西域进的就不能酸?」

「能喝。」

「你以前可不喝。」

李丽质又倒了一杯。

高阳按住她的手:「别喝了。」

李丽质抬头:「松手。」

「你今日不对劲。」

「我每日都这样。」

「你每日都坐在这里喝酸酒?」

「今日才有酒。」

高阳盯着她看了会儿,松开手,却没有退开。

「是不是因为苏牧要回长安?」

李丽质握着酒杯的手停下。

高阳见她不答,便坐到旁边:「我听宫人说了,商队已经过陇右。算脚程,没几日便能回京。」

「他回京,与我喝酒有何关系?」

「没关系你喝什么?」

「酒。」

「你别跟我绕。」

李丽质低头看着杯中酒液:「你若不想看,出去便是。」

高阳的火气上来了。

「我好心过来劝你,你倒赶我。」

「我没让你劝。」

「你是长公主,想要什么人,父皇一句话便能把人叫来。你要见他,派个宫人去传话便是。坐在这里喝酒,算什么?」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