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大鹅加酒,越吃越有(1 / 1)

「先杀。」

「这个我会。」

苏世拔出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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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抬手拦住:「不用你。」

苏世收刀。

「杀鹅还要师父亲自来?」

「鹅皮要留完整,别破了。」

苏牧捉住鹅颈,手指在皮下摸了两下,又将鹅交给苏世。

「从这里下刀,放血要乾净。别割断气管。」

苏世接过,照着位置落刀。鹅翅扑了几下,便安静下来。

李丽质把木盆递过去,接住流出的血。

李世民看得认真:「鹅血也能吃?」

「能做血豆腐。」

「今日做吗?」

「不做。」

「为何?」

「材料不够。」

「朕让人去买。」

「鹅血放久了结块,今日赶不上。」

李世民只好作罢。

苏牧将另一只鹅处理好,褪毛丶去内脏,又把鹅头丶鹅脚丶鹅肠分别放进盆里。

李渊指着那盆内脏:「这也留着?」

「鹅肠炒着吃。」

「鹅头呢?」

「卤。」

「鹅脚?」

「炖汤。」

李渊将盆子往旁边推了推:「老夫只吃肉。」

「您方才还说酒不能浪费。」

「肉和酒是两回事。」

「在我这里是一回事。」

苏牧将鹅肉剁成大块。刀刃落在骨节处,声音短,肉块大小相同。苏世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刀。

「我来炒。」

「你去烧水。」

「我能炒。」

「我让你烧水。」

苏世只好提着水桶走向灶边。

李泰坐在旁边,低声道:「师父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魏王殿下方才还在拉风箱。」

「我那是帮师父。」

「我也是。」

「你是被赶去烧水。」

苏世看了他一眼:「您是自愿拉风箱?」

李泰没接话。

房青君已经将葱丶姜丶蒜丶干辣椒和花椒摆上木盘。李丽质从箱中取出酱油丶黄酱和冰糖,动作熟练,先把酱料分在小碗里。

苏牧抬头看她。

「你记得分量?」

「先生昨日教过。」

「昨日是酿酒。」

「早上做饭时也听见了。」

「没让你记。」

「手空着也是空着。」

李世民在旁边听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女儿从前连厨房门都少进,如今拿着木勺分酱料,动作还做得熟练。要是让宫里那些教养嬷嬷看见,怕是要连夜写摺子。

李世民试着劝了一句:「丽质,你不必什么都亲自做。」

李丽质头也没抬:「父皇不也亲自来喝酒?」

李渊在旁边点头:「她说得有理。」

李世民看向苏牧:「苏先生,你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不怎么听朕的话?」

「陛下说得对时,他们会听。」

「那朕方才说了什么?」

「您说您是皇帝。」

李世民闭了嘴。

铁锅烧热,苏牧没有急着下油。他将鹅块倒进去,先煸出皮下的油。

鹅肉落锅,脂肪受热,发出连续的细响。苏牧用铲子推开肉块,等鹅皮收紧,才将姜片和葱段放进去。

油香起来后,李泰凑近了些。

「这不是直接炒?」

「先煸油。」

「鹅油很多?」

「肥鹅才值得做。」

苏世把热水端来,苏牧将鹅块盛出,倒掉锅底多余的油,只留下薄薄一层。

李世民看着那碗鹅油:「剩下的不要?」

「留着炒青菜。」

「鹅油炒青菜好吃?」

「比猪油香。」

李世民立刻吩咐王德全:「记住,别倒。」

王德全点头。

苏牧重新起锅,下入冰糖炒色。糖色刚起,李丽质将酱油递过去。苏牧接过,加黄酱丶姜蒜和干辣椒。

李丽质又把酒坛搬到锅边。

「先生,烈酒也要放?」

「要。」

李世民伸手拦住酒坛:「这酒不多。」

「半坛酒心,够用。」

「拿来做菜?」

「菜不用酒,留着它做什么?」

「喝。」

「您和太上皇已经喝了两杯。」

李渊抱着酒坛往后退:「做菜用后酒,酒心留给老夫。」

苏牧没理他,接过李丽质递来的酒坛。

李世民站起身:「苏先生,朕不是舍不得酒。只是这酒才出锅,拿去烧,未免……」

「去腥。」

「宫里的厨子也会用酒去腥。」

「他们用黄酒。」

「黄酒不行?」

「鹅肉肥,腥味藏在油里。黄酒压不住。」

苏牧把鹅块倒回锅中,翻炒几下,沿锅边倒入酱料和热水。

锅里立刻冒出热气。

汤汁收了一半,苏牧才把半坛烈酒拿起来。

李世民伸手:「等等。」

苏牧停住。

「你要倒多少?」

「半坛。」

「全倒?」

「全倒。」

李世民看了眼李渊。

李渊抱着坛子不撒手:「酒是我的。」

「您拿的是空坛。」苏牧说。

李渊低头看了看,坛底确实没有酒。他把空坛递给王德全,自己挪到锅边。

「倒吧。」

李世民不放心:「阿耶,您刚才不是说留给自己?」

「做菜也进肚子。」

「那是朕的酒。」

「你方才抢走半碗。」

父子两人又开始争。

苏牧懒得听,伸手接过李丽质递来的酒坛,对着铁锅一倾。

酒液落下,锅底发出一声轻响。

苏牧将锅盖扣上,只留出一条缝,拿起灶边燃着的木柴,在锅盖边缘点了一下。

火苗沿着酒液窜起,颜色发蓝,贴着锅沿升高。

李世民往后退了两步。

李泰站在灶边,手里的木勺掉进了水盆。

苏世也停下了添柴。

小兕子抱住李世民的腿,整个人缩到他身后。

「父皇!锅锅把锅点着啦!」

李世民下意识将她护住,仍盯着锅:「苏先生,酒会烧锅吗?」

「不会。」

「为何不会?」

「锅是铁的。」

「火这么高!」

「酒在烧。」

「烧酒便不会烧锅?」

「陛下若把自己的衣服也浇上酒,再点一下,衣服会烧。」

李世民把小兕子往身后藏了藏。

「朕不试。」

李渊站在三步外,盯着锅边火苗,手里的空坛还没放下。

「这火能不能拿来点灯?」

「能。」

「能烧多久?」

「酒烧完便没了。」

李渊转头吩咐王德全:「记下来。」

王德全连笔都没带,只能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已经拿起笔,写下两行字。

李世民问:「你还真记?」

「父皇刚才让记的。」

「朕没让你记。」

「皇祖父让的。」

李渊满意地点头。

酒火持续了片刻,锅盖边缘的蓝焰低下去,最后只剩几处小火。苏牧掀开锅盖,用铲子翻动鹅块。

酒气已经散了。

锅中只剩酱红汤汁,鹅皮收紧,肉块沾满酱色。姜葱和酒香压住了原本的腥味,热气里只剩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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