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冰酒过瘾啊!(1 / 1)

李丽质压住纸角,没有反驳。

苏世守着冷水槽,也不敢劝。他更在意师父如何处置这锅酒。酒心才出不久,若让太上皇和陛下守在管口喝,后酒出来时,两人多半也分不清。

苏牧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烈度够了,香气也乾净,冰心泉和老曲都没白费。只是刚蒸出的酒燥辣,直接入口,尝不出中段酒心的回甜。

这两个人再抢下去,碗迟早得碎。

碎个碗不值钱,浪费酒才麻烦。

苏牧转身进了屋。

李世民抓着李渊的袖子,抽空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拿东西。」

「先把酒收起来!」

「你们别打翻就行。」

没多久,苏牧抱着一只木盆出来。盆里放着几块透亮的冰,边缘已经化出水。

李泰忘了拉风箱。

「这时节哪来的冰?」

长安已入冬,却还没冷到结冰。宫中冰窖存着去岁的冰,取用都要内库批条。苏牧刚回长安,更不该有冰。

李丽质也放下炭笔:「先生让人从宫中取的?」

「硝石做的。」

李世民松开李渊,走到木盆前。

「不就是冰吗,先生前年教给朕的法子,弄出来的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李渊端着刚接来的半碗酒,也凑了过来。

「炼酒,取露,生冰。」

他将这几样东西挨个看过,眼里的酒意少了几分。

寻常道人鼓捣炉鼎,先讲三年采药,再讲五年守炉。苏牧一口铜罐丶一根管子,真把粮食变成了能点火的烈酒。

眼下又用硝石在暖屋里取冰。

这不是一张酒方能解释的本事。

苏牧用木锤把冰块敲开,夹出几块放进琉璃杯。

冰碰到杯壁,发出几声轻响。

李世民看着琉璃杯:「朕也带过这种杯子?」

「长公主拿来的。」

李丽质翻开纸册:「内库取紫铜时一并拿了两只。」

李世民又看向女儿。

内库的琉璃器不多。

丽质拿来装酒,倒比他这个皇帝准备得周全。

苏牧将新出的酒心倒入杯中。冰块浮起,杯壁很快结出水珠。他又从坛中夹出一片腌青梅,放了进去。

青梅落入酒中,酒液轻轻晃动。

「烈酒火气大,冰镇方能平燥。」

李渊先伸手。

李世民也伸手。

两只手同时碰到杯沿。

「阿耶,方才那碗您喝得多。」

「冰是我先看见的。」

「冰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便是谁抢到算谁的。」

苏牧抬手把杯子拿走。

父子二人一齐看向他。

「先放十息。冰化一点,酒味才能开。」

李渊忍了八息。

第九息还没到,他便端走杯子,喝了一口。

入口先冷,酒的冲劲被压下去些。等酒液落喉,热意才从里面返上来。青梅只添了一点酸,原本直冲舌根的烈味也多了回甘。

李渊这回没咳。

他含着那口酒,过了一会儿才咽下。

「再给我做一杯。」

李世民抢过杯子,喝下剩余的酒。

冷意压住舌面,烈味紧跟着散开。口中发冷,胸腹却热,青梅留下的酸味将酒香收得乾净。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冰块。

「王母娘娘的琼浆,也不过如此。」

李渊伸手去拿另一只琉璃杯:「你见过王母?」

「史书有载。」

「哪本史书写了琼浆加冰?」

「仙家之物,本就能生冰。」

李世民说完,看了一眼铜罐,又看向装硝石的外盆。

酒能取露,水能成冰。

两样放在一处,苏牧还说只是酿酒?

......

......

李渊喝完第二杯冰镇烈酒,抱着琉璃杯不撒手。

李世民伸手去拿,被他侧身躲开。

「阿耶,您已经两杯了。」

「你刚才也喝了两杯。」

 「朕是皇帝。」

「皇帝就能多喝?」

李世民被问得停了下,转头看向苏牧。

「苏先生,这酒一天能喝多少?」

苏牧还在看铜管末端。

「看人。」

「朕能喝多少?」

「陛下先把杯子放下。」

李世民把杯子往身后一藏。

苏牧伸手:「拿来。」

「朕只是问问。」

「问完就该听。」

李渊把杯子递了过去,还补了一句:「你父皇不听,你别学他。」

李世民抬手指着李渊:「阿耶,您是从墙上翻进来的。」

「为了酒。」

「太上皇翻墙抢酒,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别传。」

李丽质坐在桌边记录出酒时辰,手里的笔停了停。她已经记了两页父子争酒,最后还是把「太上皇翻墙入院」几个字写了上去。

写完,她将册子合住。

这事不能让父皇看见。

不然父皇会让她删。

苏牧把剩下的酒醪封起来,又将铜罐从灶上挪开。

李世民看着白瓷碗里新接出的酒液,心思还在酒上。

「方才那一段,是酒心?」

「中段。」

「能装多少?」

「半坛。」

「半坛?」

李世民看向那口铜罐。

高粱三十斤,小麦十斤,忙了七日,蒸了一早上,最后只出半坛酒心。

「剩下的呢?」

「后酒。」

「后酒能喝吗?」

「能,味道淡些。」

「那为何不一并装进酒心?」

「掺进去,酒心就不乾净了。」

李世民听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苏先生,你酿酒,是为了喝,还是为了给朕挑毛病?」

「我酿酒,是因为宫里的酒难喝。」

王德全抱着空酒坛,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陛下今日已经被嫌弃两回了。

一次是三勒浆,一次是宫酒。

再这么下去,尚食局总管这个位置,他怕是坐不稳。

「师父。」苏世将冷凝槽里的水舀空,「今日还做菜吗?」

「做。」

「用什么?」

「鹅。」

李世民抬头:「宫里送鹅来了?」

「苏世去西市买。」

「什么时候去的?」

「陛下和太上皇抢酒的时候。」

李世民看着院门:「他一个人?」

「买鹅不需要护卫。」

苏世把两只肥鹅从门外拎进来。鹅翅被麻绳束着,脖子伸得老长,落地后便冲着李渊叫了两声。

李渊抱紧酒坛。

「它叫得不好听。」

「它还没下锅。」苏牧说。

「下锅以后就好听了?」

「那得看火候。」

苏世将鹅放在木案上,解开绳子。两只鹅在地上扑腾,滚滚立刻追了过去。小兕子抱住食铁兽的脖子,把它往后拖。

「滚滚,鹅鹅会啄你。」

滚滚四爪抵着地,身子往前拱。

小兕子没拖住,跟着往前滑了半步,只能抱住旁边的柱子。

「锅锅,滚滚要吃鹅鹅。」

「它吃竹子。」

「它今天想换换。」

「问它自己。」

小兕子蹲下去:「滚滚,你要吃鹅鹅吗?」

滚滚盯着肥鹅,咧开嘴,舌头吐了出来。

小兕子回头:「它说要。」

「它说话了吗?」

「它张嘴了。」

「那是喘气。」

李泰坐在灶边揉着胳膊,刚才拉风箱拉得手酸。他看着两只鹅,开口问:「师父,鹅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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