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太上皇也来了(1 / 1)

苏世把断开的案板搬到墙边,找了块旧木板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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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计蹲着收拾木屑,捡起一片,又看了看刀鞘。

「苏哥,下回换块薄的。这块还能用。」

「下回不切了。」

高阳站在灶边:「人都跑了,你还舍不得案板?」

「买新的要钱。」

「找他们赔。」

「先把今日的面卖完。」

苏世掀开面盆。剩下的面团不多,够做十来碗。闹了这场,门外还有客人等着,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走。

高阳没再劝,往旁边挪了半步。

「我的呢?」

「五文。」

「方才我替你说话了。」

「说话不要钱,面要。」

高阳摸出铜钱,拍在案边。

「你这人,半句好话也没有。」

苏世收了钱,给她拿了双乾净筷子。

第二日,面铺刚开门,三个巡街武侯便堵住了门口。

昨日的掌柜跟在后头,没往灶台靠,先指了指墙边的断板。

「就是这里。当街持刀,还扬言伤人。」

夥计拿着扫帚:「昨日是谁先堵门的?」

为首的武侯抬手拨开扫帚。

「掌柜出来。」

苏世把汤勺搁下。

「我就是。」

「有人告你持凶器恐吓,又说你这汤里用了来路不明的东西。铺子先封,刀交出来,跟我们走。」

灶前还有两碗刚捞好的面。苏世端给客人,才走到门口。

「谁喝坏了肚子?」

「查过才有结果。」

「封铺子的文书呢?」

武侯没接这话,朝身后使了个手势。另一个人取出纸条,抬手便往门上贴。

苏世按住门板。

师父让他卖面,不是让他守着一间空铺子。若今日由着人封门,街上的客人往后见到这块白布,都得先问一句汤能不能喝。

「要查便查。骨头在哪家买的,面粉花了多少,都有帐。查刀,也请把昨日来堵门的人一起带走。」

掌柜往武侯身后缩了缩。

「你还想攀咬?」

「你站这么远做什么?昨日你按案板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武侯伸手去抓苏世的胳膊。

「少废话。」

「把手拿开。」

高阳从巷口走来,后头仍跟着两个便服护卫。

掌柜认出她,转头告了一句:「昨日这女子也在,还说要叫人。」

武侯打量她的布衣。

「巡街查案,闲人退开。」

高阳走到门前,看过他手里的纸条。

「谁叫你来的?」

「有人告状,自然要查。」

「告状的人站在你身后,挨告的人还没说两句话,你就要封门。你查的什么?」

「你再拦着,一并带走!」

高阳从袖里取出金牌,递到他眼前。

「那便带。先看清楚,该往哪儿送。」

武侯抬起的手没落下。

金牌上的字,他认得!

再看高阳身后的两人,腰间衣料被刀鞘顶起,站的位置正好挡住退路。

他退了一步,屈膝行礼。

「卑职不识殿下……」

掌柜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昨日这姑娘坐在长凳上,为五文钱的面和苏世吵了半天。若早听见一声殿下,他哪会去找巡街的人?!

「你起来答话。」高阳没收金牌,「谁让你封的?」

武侯张了张嘴,转头看掌柜。

掌柜抢先道:「草民只是请他来查,没让他封……」

「方才贴门上的,难道是选单?」

夥计攥着扫帚,没忍住笑了一声。

高阳指着掌柜:「你也别急着摘乾净。昨日堵门,今日查汤,你是酒楼掌柜,还是管这条街的?」

「草民不敢。」

「拿下!」

两个护卫上前,一人扣住掌柜,一人摘了武侯腰间的刀。余下两个武侯放下纸条,谁也没敢动。

「送到县衙。查清谁收了钱,谁出的主意。今日在场的客人,都能作证。」

武侯抬头:「殿下,卑职也是怕百姓吃坏……」

「那你方才为何不看锅?」

门边的客人端着碗,往旁边让开。掌柜被推过门坎时,还想回头求苏世说句话,苏世已拿起汤勺。

这徒弟肯守着五文钱的面,不见得肯替他求情。

高阳把金牌收回袖中。

「这铺子本姑娘罩着。有人要来查,拿文书来,按规矩查。谁再拿封条替酒楼抢客,我便去问你们上头的人。」

掌柜低着头,被押出了巷子。

夥计捡起封条,问:「这个留着吗?」

苏世接过来看了看。

「留着,县衙若要,送过去。」

高阳等人走远,转身拍掉袖口的灰。

「这回总该说句好听的了。」

「你又多管闲事。」

她抬脚便要走。

苏世把凳子往桌边拉了拉。

「面已经下锅了。」

「本姑娘不吃。」

「钱还没收。」

高阳停住,回头看他。

「白吃?」

「今日这碗,我请。」

「你师父不是说不能靠熟人捧场?」

「你今日没捧场,你替我省了关门的麻烦。」

高阳坐下,将袖里的钱串放在桌边,没有往外数。

苏世捞面时,特意换了只没磕口的碗。方才她站在门前,没先叫人砸摊子,也没拿身份替他的汤作保,倒把封条问明白了。

这姑娘肯讲道理的时候,还算能处。

「葱油少放些。」高阳道。

「昨日不是嫌少?」

「今日我要多喝汤。」

苏世换了把小勺。

面端过去,高阳先尝了汤,没有挑刺。

午后,铺里空出一张桌,夥计正要擦,门外进来一老一小。

小兕子拽着李渊的袖子,跨门槛时差点绊住。

李渊扶她站稳,自己先坐了下来。

「可算找着了。」

小兕子朝灶台招手:「苏世,窝饿啦!」

苏世赶紧放下抹布。

「您二位怎么来了?」

「出来吃饭。」李渊把兕子抱上长凳,「宫里的菜没滋味,老夫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

小兕子伸出两根手指:「阿翁吃了两碗。」

李渊把她的小手按回去。

「那是粥。粥能算饭?」

高阳咬着面条,偏过头,拿碗挡住半张脸。

早上才亮过公主身份,午后太上皇就坐到对面。皇姐若问起,她这趟便不是吃面,是出来给皇家认亲了。

李渊却已瞧见她。

「你也在?难怪宫里找不着人。」

高阳只好放下碗。

「阿翁,您带兕子出来,跟父皇说过没有?」

「说过还能出来?」

小兕子举手:「窝们从小门走的。」

李渊替她理了理袖子,又看灶台。出宫前,他本想去苏牧院里,走到附近,兕子便嚷着闻到了葱香,非要拐进来。

苏牧的徒弟开铺子,总不至于让他吃亏。

「来两碗面。小的少些,老夫这碗多加肉。」

苏世拿碗的手停了停。

「只有阳春面。」

「那就阳春面,加肉。」

「没有肉。」

李渊朝汤锅看了一眼。

「锅里熬的什么?」

「猪骨。」

「骨头上的肉剔下来。」

「都熬进汤里了。」

「去买。」

「五文钱一碗,只卖面。」

小兕子摸出五枚铜钱,排在桌上。

「阿翁,窝有钱。」

李渊没接,盯着苏世。

「老夫又没说不给钱。」

「给钱也没有。您要吃肉,出巷子去酒楼。」

高阳把筷子搁下,想提醒一句,却被李渊抬手拦住。

这小子见着兕子就招呼,见了自己却只肯端碗素面。苏牧不肯进宫做饭也罢了,徒弟开着门做买卖,竟还要他另找地方。

李渊按住桌沿。

「你让老夫去酒楼?」

苏世点头:「那边有肉。」

李渊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放,碗底磕得高阳的筷子滚了半寸。

「你小子,真是和苏牧一模一样,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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