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欺负了徒弟,师父该出手了(1 / 1)

讯息送到城东小院时,苏牧正蹲在檐下挑绿豆。

报信的是跟着高阳的千牛卫,一路跑过来,喘得连话都说不齐整。

「先生,京兆府去苏记拿人,说面里有毒。公主拦着,他们已经进去搜了。」

李丽质合上手里的帐本。

「高阳也在?」

「在,公主把围裙都解了。」

苏牧没抬头,捡出一颗瘪豆子,丢进旁边的碗里。

「苏世呢?」

「苏世没动手,站着跟他们讲理。」

「讲得过吗?」

千牛卫想了想,老实摇头。

苏牧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他算了算时辰。

井是昨夜动的,官差今日便上了门,连状子都早早写好。为的哪是一碗面,分明是冲着五文钱一碗的规矩来的。

苏世能忍住不拔刀,还知道先把汤倒了,已经比他预想的强。

剩下的事,该师父来收拾。

「青君,灶上那锅豆子别关火。」

房青君从屋里探出头。

「你去哪?」

「去吃面。」

李丽质已经站在院门口,令牌也攥在了手里。苏牧走过去,把一小布袋绿豆塞给她。

「拿着。」

「这是做什么用的?」

「到了就晓得。」

两人出了门。

苏牧没叫车,只沿着街往前走。路过一家药铺时,他进去称了二两甘草,还跟掌柜讨价还价,硬是省下两文钱。

李丽质在门口等着,忍了一路,到底还是开了口。

「高阳还在那边。」

「她有金牌。」

「金牌拦得住刀,拦不住那些人往苏世身上泼脏水。」

苏牧将甘草揣进袖子。

「所以得有人去泼回来。」

苏记门外围满了人。

后院的井已经被封住,两个官差各拎着一桶水出来,桶里的水还在晃。

孙彪站在门槛上,手里提着一根铁链,正往苏世腕上比划。

高阳挡在苏世身前,半步不退。

「你敢锁他试试。」

「姑娘,我锁的是犯人,又没锁你。」

「他犯了什么?」

「苦主就在这儿,你自己问。」

孙彪侧身让开。一个瘦汉子被人架着,脸色发黄,捂着肚子直哼哼,两条腿软得站不住。

「就是这家……吃完我这肚子……哎哟……」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

「这不是西市的赖三吗?」

「他什么时候来吃过面?」

「谁晓得。」

巷口对面的茶摊上,坐着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壶茶,一口都没动。他是崔家酒楼的二管事崔茂。掌柜进了县衙,酒楼如今归他管事。

赖三每哼一声,崔茂便端起茶碗看上一眼。

人群后头传来一句。

「借过。」

苏牧从人缝里挤进来,手里还拎着药铺的纸包。李丽质跟在后面,一身便装,鞋上踩了不少泥点子。

苏世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高阳先回过头。

「你怎么才来?」

「路上买了点东西。」

「这时候你还有空买东西?」

「甘草涨价了,多问了两句。」

高阳被他堵得没话,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孙彪上下打量着苏牧。一身粗布衣裳,袖口还粘着豆壳,瞧着跟面铺里的夥计没什么两样。

「你又是谁?」

「他师父。」

「好啊,师徒俩一块儿带走,省得我再跑一趟。」

苏牧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官差面前,低头看那桶井水。水色浑浊,桶底沉着一层细白末子。

他伸手蘸了一点,放到舌尖。

入口苦,后头发麻。

是巴豆霜,分量不大,够人拉上一天,却要不了命。

下药的人手很稳,也很小气。

孙彪嗤了一声。

「这水你还敢喝?」

「我不喝,我拿来煮。」

苏牧转头吩咐苏世。

「搬炉子。」

苏世略一迟疑,随即进屋,把灶边的小泥炉抱出来,摆在门口。高阳也跟着去抱柴,这回柴塞得不深不浅。

孙彪伸手便要拦。

「你想干什么?毁灭证物?」

「你们要拿回去当证物的是两桶水,我只取一瓢。」苏牧从桶里舀起一瓢水,倒进砂锅,「剩下的照旧拎回去,少不了几滴。」

李丽质把绿豆递来。苏牧抓了一把扔进锅里,又将甘草掰碎了放进去。

炉火烧起来,锅边很快冒了泡。

苏牧在袖中摸了摸,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一撮褐红色碎末,是前阵子系统给的赤芝碎,他一直没舍得用。

捏着纸包停了停,他还是倒了半包进去。

东西用了还能再得,徒弟的铺子却不能让人平白砸了。

绿豆煮开了花,原本浑浊的水也清了不少,甘草的甜气顺着热汽散开。

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

「这是做什么?」

「解毒汤。」

苏牧拿勺子搅着锅,「井里下的是巴豆霜,绿豆丶甘草都能解,再放些养胃的东西。喝下去,肚里吃过什么,一会儿便瞒不住了。」

他先舀出一碗,自己尝了一口。

众人全看着他。

苏牧咂了咂嘴。

「甘草放多了。」

随后又舀出第二碗,递到赖三面前。

「你既然中了毒,这碗给你解。」

赖三的哼声停了半拍。

「我……我不喝。谁晓得你往里放了什么。」

「毒都已经中了,还怕再中一回?」

赖三躲到孙彪身后。孙彪拧起眉头。

「苦主不肯喝,你还能硬灌不成?」

李丽质这才开口。

「孙捕头,京兆府办案,苦主的伤总要验。」

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他说吃了苏记的面中了毒,如今有人当众替他解毒,他反倒不肯喝。你是在替苦主做主,还是在替旁人做主?」

孙彪转头看她。

这女子衣裳寻常,可那份气度,他在府尹大人身边都没见过几回。孙彪一时摸不清她的来路,高阳已经在旁边接了话。

「他不喝,我帮他喝。」

说完便伸手去端碗。

苏世先一步把碗接过去,走到赖三跟前。

「喝完。要是没用,我自己跟你去府衙。」

赖三看看孙彪,又朝对面茶摊瞟了一眼。茶摊上的崔茂偏过头,不肯看他。

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赖三没了退路,只能接过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一碗汤见了底,赖三站着没动。

孙彪刚松了口气,正要说话,赖三忽然闭紧了嘴,两边腮帮子越鼓越高。

他推开人群,冲到阳沟边,弯腰便吐。

头两口全是酸水,第三口吐出来的东西,周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有大块羊肉。

酒气也跟着冲了出来,隔着两丈都能闻见。

「哎,这是羊肉啊!」

「苏记只卖阳春面,哪来的羊肉?」

「这酒味也太冲了,他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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