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大唐的未来(1 / 1)

段纶看到名单末尾,停了停:「玄甲军是不是多了?」

「不多。」

苏牧说,「海上遇到的东西,不一定全是渔船。」

段纶没有追问,把名单收进匣子,安排快马送往长安。

码头旁的仓房里,堆着一百二十只木箱。

这些物资由房青君从长安押运而来,走漕运,半个月才抵达广州。箱外刷过桐油防潮,每只都用铁箍箍了三道。

苏牧撬开第一只箱子,里面码着巴掌大的圆饼,颜色深褐,硬得敲在木板上会发响。

这是改良后的压缩饼乾,比上回送往西北军中的那批又换了配方。面粉改成粗磨的高粱混麦粉,加猪油和盐,压得更紧。

一块饼泡进热水,能涨开三倍,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一顿。

第二只箱子里放着密封酸菜坛。

坛口封了两层蜡,外面又裹着油布。苏牧拧开一只坛盖,酸味冲出,段纶连退两步。

「这东西也要带上船?」

「海上两个月不靠岸,不吃这个,牙齿会松,腿会肿,严重了要命。」

段纶不明白坏血病是什么,听见会要命,便不再多问,安排人把坛子搬上船。

酸菜坛后面,还有四筐干豆芽丶两袋炒面粉丶一箱肉乾,以及苏牧额外添进去的十斤茶砖和五坛高度白酒。

「酒也带?」

「夜里冷,喝一口能把体温拉回来。」苏牧拍了拍酒坛,「到了地方,和当地人打交道,总要准备一份见面礼。」

段纶想了片刻,认为有理。

装船忙到傍晚,最后一批物资搬上船时,太阳已经贴近海面。

苏牧坐在栈桥上,脱鞋把脚泡进海水。

李丽质走来,在他身边坐下,把一封信放到他膝上。

「父皇的回信,今早送到。名单批了,玄甲军的调令也下了。还有一件事……」

她停了停。

「父皇在信里添了一句话。」

苏牧拆开信,翻到末尾。

李世民的字写得很大,末尾单独留了一行:

「此行所获之物,无论种子丶香料丶矿石,皆归苏牧优先取用。朕只要一样东西:能种活的粮。」

苏牧将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倒实在。」

李丽质脱下鞋,把脚伸进水里,凉意一冲,她立刻收回半截。

「你真打算亲自跟船出去?」

「不去。」

李丽质转头看他。

「林老汉跑了三十年海,水道比我熟。农官能辨种子,玄甲军能打。我去了,船上多一张吃饭的嘴,少一个干活的位置。」

李丽质没有出声。

苏牧继续说:「我留在长安,把后面的事安排好。船回来那天,我在港口支口锅,给他们接风。」

海风吹乱李丽质的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那你留在长安,打算做什么?」

「国宴。」

苏牧望着海面。

太阳沉下半边,水面铺满红光。

系统最后一道任务,四方食材,四海宾客,万国来朝之国宴。

西北的氂牛肉和松茸已经入库,东南海货有佛跳墙那批打底,岭南香料由萨迪克供应。

如今缺的,只剩海外这一部份。

船回来时,南洋香料和海外种子也会送到,四方食材便能凑齐。

四海宾客方面,吐谷浑刚灭,西域各国使团年年进长安。

南诏丶真腊丶林邑也有朝贡。

船沿途经过的小国见到大唐旗号,讯息传回去,该来的使团自然会来。

苏牧算过一遍。

船出海四个月,回来后再用一个月整理食材,半年内,所有东西都能备齐。

他将脚从水里收回,穿好鞋。

「走吧,回去做饭。段纶跟了一天,饿得脸都绿了。」

李丽质没有动。

「苏牧。」

「嗯?」

「你有没有想过,船万一回不来呢?」

苏牧站在栈桥上,背对着她,停了两息。

「那就再造一条。」

这话听着带着几分无情,但李丽质看着苏牧挺直的身影,在阳光下不断颤抖。

远处港口,二十丈长的福船安静停在水面。

桅杆还没挂帆,直指长空。

明日,船帆便会升起。

......

三天后,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站在悬挂航海图的屏风前,手指沿着红线移动,从广州丶占城丶真腊一路划下去,最后停在一片没有名字的海域。

秦琼站在他身后,右臂仍吊着绷带。吐谷浑一战牵动旧伤,他养了两个月才能下地走动。

「秦叔宝,你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海吗?」

秦琼摇头:「末将是山东人,只见过河。」

李世民收回手,转过身。

「朕也没见过。可朕看着这张图,夜里总睡不着。」

他走到御案前,翻开广州送来的最新奏报,指着其中一行。

「苏牧说,海的另一头有亩产千斤的粮食。朕从前以为他是在说大话,可泡面救过三万人的命,那批军粮也是他开口说能成,最后真成了。」

秦琼凑过去看了两眼。他识字不多,却认得「亩产千斤」四个字。

「真有那种粮食?」

「朕赌他没有骗朕。」

李世民合上奏报,「这一步走出去,大唐的疆域就不只在脚下这片土地上了!」

......

......

长安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苏牧清早推门,院里已经铺了层白。滚滚趴在廊下,鼻头落了几片雪花,打了个喷嚏,缩成一团继续睡。

兕子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两手抱着门框,眼睛亮得厉害。

「锅锅,下雪了!」

「看见了。」

「滚滚身上也下雪了!」

苏牧没理她,蹲在灶房门口检视昨天挂起来的填鸭。

鸭子是前日从城南庄子送来的,养了四十天,膘肥体壮,皮下脂肪分布均匀,手指捏下去,皮肉很有弹性。

昨天他给鸭子打了气,分开鸭皮和鸭肉,烫过皮面,挂上糖水,放在灶房里风乾了一夜。

今早摸上去,皮面绷紧,颜色已经转成深枣红。

火候到了。

广州来的船半个月前刚走,长安的事情也暂时理顺,帐交给房青君,外头的应酬由李丽质处理,他总算得了几天清闲。

闲下来便想做菜。

挂炉是前天砌好的。

他画了图,让苏世找人用耐火砖垒成半封闭的炉膛,底下留进风口,上面开圆孔,鸭子从顶上挂进去,四面受热。

果木劈成臂长,烧起来火力均匀,烟气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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