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太上皇动怒了(1 / 1)

这一声传出巷子,外头的人全停了脚。

胖掌柜被汤水溅湿裤腿,张嘴愣了两息,耳根迅速红透。

「反了你了!来人,把这个老疯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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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巷口冲进四个人。

四人穿着便装短衫,腰间鼓鼓囊囊。领头之人亮出腰牌,胖掌柜只看了一眼,双腿便软了下去。

千牛卫!

四人齐齐单膝跪地。

「太上皇,末将来迟!」

几个买菜的妇人停在巷口,半天没人出声。拄着拐杖的老头,竟然是太上皇!

胖掌柜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跑堂的小伙子扶着门框往下滑,腿抖得站不住。

李渊把拐杖往地上一拄。

「别跪了,起来。」

千牛卫没有动。

「老夫叫你们起来!」

四人立刻起身,垂手站到两侧。

李渊弯腰把兕子从身后拉出来。兕子吸了吸鼻子,抿着嘴没有哭。

「丫头,没事了。」

兕子点点头,伸手去够滚滚。滚滚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刚才的响动把它吓得不轻。

......

讯息传到苏牧耳中时,他正在院里腌酸菜。

系统给的改良腌法,用粗盐拌花椒水,压实以后能存半年,正好带上船。

报信的还是千牛卫。

「苏先生,太上皇在东市跟人动手了。」

苏牧手里的盐还没撒完:「跟谁?」

「一家食肆。掌柜宰客,太上皇踹了桌子。」

苏牧放下盐罐,擦了擦手。

「兕子呢?」

「在,没受伤,就是受了惊吓。」

苏牧出门时,李丽质正从西市回来。

听完几句,她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陈记食肆门口,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千牛卫拦住闲人,铺子里的声音仍旧传了出来。

李渊坐在惟一没翻的桌前,拐杖横放在膝上,正对跪在地上的胖掌柜算帐。

「鱼脍三十变五十,多收二十。茶水没喝,多收五。座钱自己编的,多收十。一共三十五文。」

胖掌柜趴在地上:「小人知错,小人退钱,退双倍……」

「退钱有什么用。」

李渊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碎盘子,「老夫问你,这条巷子里的过路人,你宰了多少?」

胖掌柜不敢答。

苏牧走进铺子,先看兕子。小丫头坐在板凳上,滚滚卧在脚边,她正用手指戳滚滚的耳朵,已经不哭了。

「锅锅!」

苏牧蹲下:「吃饭了吗?」

「吃了一口,不好吃。」兕子瘪着嘴,「汤饼糊了,鱼也不好。」

苏牧起身,看过地上的残羹。汤饼坨成一团,鱼脍切得厚薄不一,厨子的刀工还没入门。

「走吧,回去做饭。」

李渊没有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您打算怎么算?」

「老夫要他关门!」

胖掌柜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苏牧打量铺子几眼。

这地方占着东市尾巷,人流不差,前厅四张桌,后厨一口灶,后面还连着小院。

掌柜心黑,把客人当肥羊,铺子迟早做不下去。

李丽质站在门口,把铺子内外看过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这铺子归谁?」

胖掌柜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赵郡李氏名下的产业,小人只是租客。」

李丽质转身,对千牛卫吩咐一句。

千牛卫应声离去。

不到一炷香,便领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几句话谈下来,事情办得利落。

铺子的租约还剩八个月,李丽质以商会名义接手,补齐原定租金,胖掌柜限三日搬走。

管事不敢多问,签字画押,拿了钱便离开。

......

......

广州港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码头,晾着的渔网哗哗作响。

苏牧站在栈桥尽头,抬头检查那条船。

二十丈长的福船,吃水线压在船舷下方第三道铜钉处。

船身刷过两遍桐油,日头照着,泛出暗黄的光。尾舵比渭河试航的那条宽了一倍,舵叶浸在水里,纹丝不动。

段纶从跳板上走下来,袖口沾满木屑,汗水还挂在额头。

「苏先生,水密隔舱昨日已经测完,灌水三个时辰,滴水未渗。帆索也换过了,用的是泉州船坊最粗的麻绳,三股绞成。」

苏牧走到左舷中段,他蹲下摸了摸一处铜钉。

「这颗没敲到位,还差半分。」

段纶凑过去看了许久,又用指甲刮了刮。铜钉帽比旁边低了一点,肉眼很难察觉。

「下官这就让人重新敲。」

苏牧起身,拍掉手上的铜锈:「整条船再过一遍,海上不比河里,浪打过来,差半分的钉子就是半条命。」

段纶应声,转身招呼工匠上船。

栈桥另一头,李丽质正和一名短褐老汉说话。老汉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被海风刻得很深,双手粗厚,满是老茧。

「林老,这趟出去,最远到过哪里?」

林老汉搓了搓手:「公主,老汉跑了三十年海,最远到过真腊,再往南没去过。」

「这回还要走远。」

林老汉望着港里的福船,喉结动了动:「多远?」

李丽质没有回答,回头看向苏牧。苏牧走来,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在三人面前。

纸上画着航线,从广州港沿海岸南下,经过占城丶真腊,再转向南洋诸岛。

几个要紧位置画了红点,旁边写着标注。

林老汉接过纸,翻看几遍,手指停在真腊以南的空白处。

「后面这片,老汉没走过。」

「没人走过。」

苏牧收回航图,「真腊以前的水道你熟,过了真腊,靠六分仪定位。我已经让人教过你的水手。」

林老汉张了张嘴,又合上。

苏牧问:「怕了?」

「死倒不怕。」

林老汉挠了挠后脑勺,「只是手底下这帮人,最年轻的也三十岁了,全都有家有口。」

「带得回来。」

苏牧说,「船上的粮够吃四个月,淡水舱也装满了。

防坏血病的酸菜,我备了六十坛。出发前再教你们一个法子,用绿豆在船舱里发豆芽,三天一茬,鲜菜不会断。」

林老汉望着这个从未出过海的厨子。

苏牧说起航海上的事,比他见过的船主还熟练。

「行,老汉跟你走一趟。」

苏牧点头,把名单递给段纶。

名单共有四十七人。

前二十人是林老汉手下的老水手,跑过南海,熟悉风浪。

第二十一到第三十人来自司农寺,其中三名农官专门辨认种子,哪种作物长在什么土里,他们都能分辨。

剩下十七人属于玄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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