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太上皇被宰了!(1 / 1)

吐谷浑打完了,西北军报一封接一封,全是捷报,用不着太上皇操心。

李世民忙着同群臣商议战后事宜,整日泡在太极殿里,连饭都顾不上吃。

没人需要他这个太上皇。

太安宫里待着,除了下棋就是喝茶。

棋盘摆了半盘,对面没人落子,茶泡了三遍,味道已经淡得发白。

李渊坐在廊下,盯着院里的老槐树发了半天呆,终于坐不住了。

「备车。」

内侍赶紧跑来:「太上皇要去哪儿?」

「不坐车了。」

李渊起身,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走着去。」

「去哪儿?」

「逛逛。」

内侍追出门时,李渊已经拐进了通往后苑的夹道。

兕子正蹲在花圃边给滚滚编花环,三个花环已经编好,滚滚头上一个,脖子上一个,屁股上还挂着一个。

李渊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丫头,跟太爷爷出门。」

兕子抬头:「去哪儿?」

「去长安城里走走,见见世面。」

「带滚滚吗?」

李渊看向那头黑白相间的食铁兽。滚滚正啃着竹笋,花环从屁股上滑到后腿,它还在专心吃东西。

「带。」

内侍拦了三回,李渊一回也没听。

最后只好派两个便衣千牛卫远远跟着,既要护人,又不敢离得太近,免得挨骂。

一老一小一熊从玄武门出宫,顺着巷子往南走。

李渊穿着旧袍子,兕子扎着两个歪髻,滚滚摇摇摆摆走在中间,鼻子贴着路边闻来闻去。

卖饼的大娘探出头,笑着又缩了回去。

「太爷爷,那个是什么?」兕子指着街边的摊子。

摊上摆着一排泥人,有红脸关公丶黑脸张飞,还有一个歪嘴猴子。

李渊蹲下挑了一个:「这捏的是谁?」

摊主答道:「程大将军。」

李渊把泥人翻过来,又正过来,端详了一番。泥人虎背熊腰,手里举着棒棰,脸上的胡子画得乱七八糟。

「不像。程咬金没这么胖。」

摊主问:「老丈见过程大将军?」

「见过。」

李渊把泥人放回去,「他比这个丑。」

摊主当即不乐意了,可见李渊说得认真,也不好发作,只能低声嘟囔。

兕子挑了一个泥捏的食铁兽,黑白相间,圆滚滚的。她捧到滚滚旁边比了比:「太爷爷,它比滚滚瘦。」

「你家滚滚吃得太多了。」

买完泥人,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布庄,李渊进门摸了摸料子。

「多少钱一尺?」

「八十文。」

「贵了。」

「老丈,这是蜀锦。」

「蜀锦也不值八十。」李渊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六十卖不卖?」

掌柜摇头。

李渊哼了一声,带着兕子出了门。

他如今兜里只揣着两百文。

上回去苏先生面铺吃面忘带钱,王德全念叨了好几天,这回出宫之前,他特意准备了零钱。

走到东市尾巴,兕子喊饿,滚滚也停在路中间,四只爪子往地上一撑,说什么也不肯走,鼻子冲着左边巷子里直拱。

巷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陈记食肆」。

李渊牵着兕子走进去。

铺子不大,摆着四张桌子,墙角支着一口锅,里头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香味还算过得去。

「有什么吃的?」

跑堂是个瘦猴似的小伙子,打量李渊一番。旧袍子,拐杖,小丫头,身后还跟着一头黑白毛的食铁兽。

「羊肉汤饼,十五文一碗。鱼脍,三十文一盘。还有炙羊排,五十文。」

李渊坐下,让兕子挨着自己。

「来两碗汤饼,一盘鱼脍。」

跑堂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滚滚趴在桌脚下,鼻子顶着桌腿哼哼。兕子从袖子里掏出半根竹笋,塞给它。

汤饼端上来,李渊先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面煮过了,软烂成团,汤里的膻味也没压住。

鱼脍摆在另一只盘子里,鱼片厚薄不均,最厚的足有一指,蘸料只有醋,连姜丝都没有。

李渊放下筷子。

兕子吃了一口汤饼,皱着小鼻子:「太爷爷,这个不好吃。」

「吃吧,出门在外,将就一顿。」

兕子又吃了一口,捏着筷子慢慢嚼,没有再出声。

李渊只盼着赶紧吃完走人。

帐单送来,跑堂把帐单往桌上一拍。

「两碗汤饼三十文,鱼脍五十文,座钱十文,茶水五文,一共九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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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脍进门时说三十,什么时候涨到五十了?」

跑堂翘着腿靠在门框上:「那是小盘的价,您点的是大盘。」

「谁点的大盘?我说来一盘,你端多大算多大?」

「厨房出什么就是什么。老丈,我们这儿规矩如此。」

李渊往盘里一看,鱼脍只有七八片,盘底却铺了三层萝卜丝。

「座钱又是哪来的?」

「在铺子里坐着吃,就收座钱。带走不收。」

「茶水呢?我喝了吗?」

跑堂指了指桌角。那里放着一只粗碗,碗里泡着两片黄叶,李渊从进门起就没碰过。

「摆上来就算用了。」

兕子扯了扯李渊的袖子:「太爷爷,咱们走吧。」

李渊没有起身。

他在这张桌前坐了半辈子天下,太原起兵那年,军中伙夫多收一勺米,第二天就得去挖战壕。

几十文钱他不在乎,可小丫头已经缩到了身后,这口气不能忍。

「叫你们掌柜出来!」

跑堂嗤了一声:「掌柜忙着,没空见客。」

后厨帘子一掀,出来一个胖子,身上围着油腻围裙,手里攥着铁勺。

「什么事?」

「你是掌柜?」

「我是。」

李渊拍桌:「鱼脍进门说三十,结帐变五十。茶水没人喝,收五文。座钱又是哪条律令写的?你这是食肆还是黑店?」

胖掌柜打量他一番。

一个拄拐的老头,带着小丫头,身后趴着一头不知名的黑白牲口,穿着也不体面。

「嫌贵就别来。九十五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兕子缩到李渊身后,手指攥紧了他的袍角。滚滚从桌下钻出来,耳朵立起。

李渊年轻时脾气就不好,年纪大了才收敛几分。

今天他把拐杖横过来,扫向桌面,碗盘一阵乱响,汤饼洒了满地,鱼脍连盘子一起摔到胖掌柜脚边。

「老夫打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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