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在车间门口站着,手里拿着那个终端,屏幕上是一段后台日志,记录着最近一周虚拟舱的运行数据。数据表面看起来都正常,但有一个细节他没看明白——最近几天,有一台虚拟舱的使用时长有点长,那台舱的使用者没有中途登出,连续待了很久,中间也没有休息过。
他翻了一下日程,确认那是社区活动中心的那台公共虚拟舱。他看了预约记录,当天上午的时段已经被一个人占用了,没有其他人排在那段时间,所以系统没有强制登出。他又翻了翻记录,发现那个人已经连续几天在同一时间段进入虚拟舱了,时长也差不多。他看了一眼时间,那人还没登出。
他没有去活动中心叫人,也没有远程切断连接。他先是把那条记录单独标记了一下,继续核对同一时段内其他设备的运行日志,确认其他几台舱的状态都正常。他放下终端,喝了一口水,站着看了一会儿窗外那条巷子,看了一会儿走,回到操作台前,继续处理下一件事。
赵铭是在第三天注意到那个人又来了。他开始留意那个人的登入和登出习惯:每次都在差不多的时间进入,在里面待差不多的时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大出累或不累。他后来想了想,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在里面做某种长期的事,比如看某套长篇的教程,或者自己练某样需要花时间才能见效的东西。他没有深究那人的具体活动,只是把观察结果记在心里,继续做他的事。
又过了一周,那个人没有再出现。赵铭在后台看到了最后一次登出记录。那之后,那个时间段的预约就空了出来,陆续有其他用户填上了。他确认那段空白没有持续太久,就把页面关掉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也留意到了类似的现象。林晚在院子里练剑时,注意到有几个学员的手感比以前稳定了一些。她一开始以为他们的基本功有进步,就让他们多练了一会儿。她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动作衔接比以前顺畅,但细看时有些地方像是照着某个固定模板来的,缺少应变的空间,比如出手的角度稍有偏差,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调整了。她站在那里看完了那套动作,没有指出这一点,只是让那人多练几遍,看着他重新打了几遍,确后没有更明显的问题,才让他去休息。
老周有一次在整理新到的药材时,发现一个常来帮工的年轻人走了神。那年轻人手里拿着一袋黄芪,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再继续码放。老周没有催他,过了一阵,那年轻人自己回过神来,把那袋黄芪放上了架子,去处理下一批了。老周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没有问他刚才在想什么,也没有停下来多说什么,只确认了他把药材码放的位置没有错。
在社区活动中心的大厅里,有人在虚拟舱外等待时安静地站着。那些等待的人并不多,有时只有一两个人在大厅里安静地坐着,有时大厅靠墙的位置空无一人。偶尔有人出来时揉一下眼睛,在墙边靠一会儿再走,像是给眼睛一个从明亮到温和的过渡时间。
陈醒没有进过虚拟舱。他在院子里听说了一些事情,有人在里面待得太久,出来的时候觉得外面走得太慢了;也有人在里面待了几天,出来后发现现实世界的时间几乎没走。他把这些说法放在心里,没有急着得出什么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