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上古传承与现代物理的碰撞(1 / 1)

第六天,陈醒在桌前坐了很久。那些书和记录还摊在桌面上,分组的方式没有变,但他开始把不同组之间的线连起来。他没有用纸笔画线,只是在脑子里把那些点逐一连接,像是在一条陌生的路上走了一段,回头时发现来的路和去路之间有一条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交界处。

他翻开了那叠旧稿。纸页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放在桌面上时不太平整。他看了开头几段,认出了自己当时的语气。那是他刚离开昆仑虚不久时写的,措辞比他现在的语气更肯定一些,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不确定的人。他继续往后翻,看到他当时试着用灵子论的框架解释现代物理中的几个概念,写了一些对应关系。有些对应他到现在仍然觉得有道理,有些则像是一根绳子打的结,当初觉得牢靠,现在再看,只是随手拧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改那些地方。他先看完了整叠旧稿,在边角处用铅笔做了几处极轻的标记,像是轻轻点了几下,没有改动上面的字。他把旧稿放在一边,又看了几组记录。灵子论的表述方式和能量读数的记录方式,两者在描述同一类现象时用了不同的词,但他逐渐意识到,它们指的可能不是不同的事。只是一个人从山上往下看,另一个人从山谷里往上望,看到的景象不同,但说的是同一片地形。

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段光亮。他在那段时间里翻着桌上的东西,没有刻意寻找什么,只是在按自己的节奏一页页看过去。桌面上那些分开的东西,正在以他自己尚未察觉的方式慢慢靠近。

到了第七天,他开始在纸上写一些新东西。不是成篇的文章,只是零散的句子和词组,穿插着一些箭头和标注。他没有按照固定的顺序去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像是沿着一条路走,看到岔口就拐进去看一下,确认方向对了再退回来继续走。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把刚写的那一行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一句。有时他会停得比较久,笔搁在纸面上,墨迹在笔尖下洇开一小团,又被他用纸边吸干了。

那天傍晚,他在旧稿的最后一页背面写了一段话,写完之后没有再看,把那张纸夹进了笔记本里。他整理好了桌上的东西,把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笔记放回柜子,数据记录叠好放回文件夹,旧稿用布包好放回抽屉。他把桌面收拾干净,把椅子推回桌下,站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他没有立刻打开门。他站在门后,像是在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日光从门缝底部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窄窄的亮线。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没有立刻转动,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住门把的手。他在心里确认了一遍整理好的东西,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韩铁站在院子里,正把那棵大槐树底下落了几天的枯叶归拢到一起,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来。他看了陈醒一眼,把扫帚靠在墙边,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陈醒接过那杯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日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韩铁没有问他闭关的结果,也没有问他梳理了什么。他只是走到那棵大槐树底下,把刚才归拢的叶子扫进簸箕里,倒在了树根旁边。

陈醒端着那杯水,日光安静地照在他的肩上。那扇门开了之后,走廊里的光线比之前宽了一些,日光照进来的面积也更大了一些。他坐了一会儿,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在石桌上。他在那把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日光从他肩上滑落,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像一条正在缓慢展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