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赵铭在车间里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会。参加的人不多——陈醒、苏青竹、林晚、韩铁、刘阳、老周,加上他自己,正好填满车间里那张旧桌子周围的几把椅子和凳子。
他用一块白板把灵子论的核心表述简明地写了几行,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易的结构图,标注了他初步构想的连接路径。他没有用太多专业术语,只是把自己的理解用最直接的方式摆了出来。下面那个已经用得很顺手的框架,仿佛一直在等他把这个接口接上。
陈醒坐在桌子另一端,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的一角。“这个模型把灵力看作一种基础场的局部表现,不是灵力本身有了变化,是它处在不同的场中时,表现出的形式发生了变化。”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那个框架的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面画了几个不同的朝向,“灵力是核心,场是环境。灵力进入不同的场,表现出不同的形式。就像同一段话在不同的语言里翻译出来,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韩铁听了一会儿,说:“那你的意思,我们平时用的这些,比如阵法芯片、培元丹,都是在不同的场里利用同一种东西?”
陈醒说:“对。同一种东西,在不同的场里展现出不同的用途。就像同一块铁,可以打成刀,也可以铸成犁。”
林晚没有发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日光落在她搭在膝上的手背上,把那道浅色的疤痕照得清晰了一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确认那道光落在上面时会不会改变什么。过了一阵她抬起头,把一个问题放在桌面上:“那不同的场之间有没有边界?如果有,边界是什么?”
赵铭在白板上画了一条虚线:“边界是过渡区。灵力在边界处可能会呈现出一些中间状态。这是下一步要观察的地方。”
刘阳一直坐在角落,手里没有拿记录工具,也没有提问。他安静地听完了整个过程,既没有赞同也没有质疑,只是在散会之后多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幅框架看了几秒,然后拿起一支笔,在没有标注的地方补了一行字:“灵力场的边界是否稳定,取决于观察者的位置。”字迹比赵铭的略小一些,笔锋落得比平时轻。他写完,没有署名,把笔放回了笔槽里,转身走了出去。
苏青竹在散会之后把那幅框架的要点摘要整理成了一份简短的说明,附上了赵铭最初那张草稿的扫描件。她没有公开,只是收进了文件夹里。她在电脑上建了一个新文档,标题只写了“模型相关”,当天没有写入内容。她合上电脑,把文件保存好,没有安排下一步的讨论,也没有附加任何期限或计划。
老周在讨论结束后继续整理新到的药材,把一袋当归码上货架,又检查了黄芪的存放环境。他把赵铭画的那张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那幅结构像是在描述一种水的流动——不一定是水,但它的走向和停留点让他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