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开始试着用灵力统一模型去解释一些已有的现象。这项工作进展不算快，每天只做一小部分：先找出灵力与现有物理学四大基本力之间的可能对应点，再逐项比对它们的作用机制和边界条件。没有专设场地，就在车间操作台边上进行，有时白天调设备时顺便划两笔，有时临睡前在笔记本上添几行。

他先尝试建立灵力与电磁力之间的关联描述，为此查阅了几份材料学方面的实验记录。他注意到在某些灵气富集的环境中，材料的导电率会自行发生偏移，偏移方向与灵气浓度的梯度方向一致，且不影响材料的结构完整性。他把这几条记录列在了草稿纸上，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标上了“有待进一步确认”。

然后他开始考虑引力。在他能找到的数据中，几乎没有直接观测到灵力场对宏观引力产生影响的记录。他又翻了翻织者手稿里关于场壁的描述，里面提到场壁在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会对周围空间的几何结构造成影响。他把这一段也记了下来，放在“有待进一步确认”那一栏旁边，没有将它们合并。

核力的情况更复杂。他找不到可以直接对应的数据，但他在操作台上翻到几年前一份关于高温环境下材料结构变化的测试记录。测试结果没有直接涉及灵力场，但他注意到温度分布曲线在某些条件下呈现出一些规律性的偏移，而偏移的分布方式和角度，与他构想的模型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预期走向吻合。他把自己翻到的测试记录抄了一部分下来，与模型对应的部分放在同一页纸上。

一天午休时，老周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碰见赵铭，问起他最近在看的那些材料。赵铭说了个大概——关于怎样尝试把上古传承的描述和物理学里的对应关系联系起来。老周听完后想了想，说：“我以前听人说过，古时候炼丹的人不看公式，但他们知道药材在什么温度下出什么效果。他们不知道原理，但能操作。你做的可能是反过来。”

赵铭站在原地没接话。他侧头想了想，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安静地把那段话收进了心里。

又过了几天，他重新打开那张旧稿，把之前推导的几组对应关系铺开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逐组核对了标注和推导。他确认了其中几个对应关系的可靠性，又从旧稿里找出了几个尚未验证的推导方向。他坐了一会儿，把这几段内容分别整理成条目，录入了电脑，没有加注释。他想了一阵，又加了一条备注，写明其中几个对应关系在推导过程中基于的假设条件与目前实际观测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院子里的大槐树在风中晃动着树冠，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脚边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斑。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光斑，确认它们正在随着树叶的晃动改变位置。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记录，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