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传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上午。赵铭检查了一遍格式，确认了封面和内页排版没有错位，然后把文件传到了灵网公共资料区。他在简介栏里写了一段话：“这本书试图把一些长久以来分属不同框架的现象放在同一个结构中来看。其中有一部分已经过验证，有一部分还没有。如果发现有出入，请告诉我。”

上传之后的前几个小时，下载量很小。赵铭没有守在后台盯着，他继续调试设备去了。刘阳是在午休时偶然看到新上传文件列表里多了一条记录才注意到它的，他点进去看了几页，看到第三页时停下来，在微信上给赵铭发了一条消息：“你在资料区放了本书？我看到了。还没看完。”

赵铭回了一个字：“嗯。”

刘阳把消息往上翻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下去。

当晚，下载量开始上升。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帖子，没有配图，只写了一句：“灵网资料区有一本书，不知道是谁写的。下载量已经增加很多了。”帖子下有人回复：“看到了，正在看。还不确定该怎么评价。”当晚，下载量继续上升。

第三天，有人在论坛上发起了一个关于这本书的讨论串，首帖引用书中的一小段话，这段话讨论了灵力场与电磁场之间在几何结构上的相似性，没有下结论，只提了一个观察方向。回复中有人补充了自己在实验中遇到的类似现象，也有人表示还需要时间验证书中的推导，还有人提到自己曾在某份旧资料里看到过类似的几何对应关系，但当时没有深究。

赵铭偶尔会点进那个讨论串看看，但从不参与发言。他把讨论串中的几段内容复制保存到本地，作为阅读记录保留着。有时候他看完之后会关掉页面，继续调试手边那台新到的小型检测仪器。书已经不在他手里了，它正在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径往前走，他能隐约感觉到它的走向，但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停下。

一周后，一份物理学刊物的编辑通过灵网联系了赵铭，表示他们在读完这本书后希望与作者建立长期交流。赵铭回复了一封短函：“可以。发邮件就行。”他没有在回复中署名，编辑也没有追问。

两周后，社交媒体上的帖子开始带有摘录段落和手写示意图的照片。有人把书中的一幅示意图重新绘制了一下，放在自己的页面里做了对照。也没有人宣布这本书是“正确的”。它只是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并被越来越多的人当作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参照。

刘阳有一次在直播里提到这本书时只说了一句话：“灵网资料区有一本书，你们可能已经看到了。如果你想了解它，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去读，不必通过别人的转述来接触它。”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透露自己读过几页，也没有说它好还是不好，只是伸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让它重新对准窗外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