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的出现，比赵铭预想的要早。他本来以为还需要再积累几个月的观测数据，但《宇宙灵子统一论》的模型在运行到某个阶段后，自然地生成了一条此前从未被注意到的推导分支。

那天下午，他坐在车间操作台前，正对着模拟软件里的一组数据曲线出神。曲线在某个节点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偏差，虽然偏差值很小，却足以让他停下目光。他调整了几次参数，偏差依然存在，并且表现出一种与已知参数无关的规律性偏移。他把那组数据单独列出来，用模型跑了一遍推导过程，然后用另一组独立的数据验证了同样的推导。两次的结果一致。

他在操作台前坐了很久，把推导过程又推了一遍。确认没有计算错误、没有代入偏差、没有忽略边界条件之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略重一些，笔尖落下去时纸面微微凹陷：“在特定灵力场边界条件下，灵子可沿非连续路径跨越场域边界，而不产生可检测的能量损耗。”

他合上笔记本，但没有放回抽屉。第二天一早，他把这条推导结果整理成了几段话，用打印机打了出来，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苏青竹到得最早，韩铁随后，林晚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剑，她把剑靠在窗边坐下，日光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赵铭把打印纸传了一圈，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铅印字的边缘照得微微反光，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的视野。最后是刘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你是指灵子可以直接穿透障碍物？”

“不是穿透，是绕过。在三维空间中观察，路径看起来是不连续的，像是从一个位置消失，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出现。但这个消失和出现的过程并不发生在同一空间，而是跨越了某个维度。”

在后来的一次灵网公开答疑中，有人问这个预言是否与量子隧穿相同。赵铭当时在键盘上敲下了一段回复：“量子隧穿是波函数在一定概率下跨越经典势垒的过程，且受到能量守恒的限制。灵子的行为模式与波函数并不对应，它与场边界的交互方式也没有受到能量守恒的约束。两者在现象上可能相似，但本质不是一个范畴的事。换句话说，它有可能实现量子隧穿做不到的事。”

他发出这条回复后没有再补充。页面上的阅读量在那条回复发出后持续上升了一段时间，一条引用转发了这段话并附了一句话：“如果这是真的，很多现有的框架都需要重新梳理一遍。”另一条评论在下午出现，措辞简短，没有署名：“那就去验证一下。”

那天傍晚，赵铭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看着巷口的方向。日光正在退去，路灯还没有亮起，巷子里的人流逐渐稀疏。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想着那个推理结果，想它是否真的正确，想验证它的路该怎么走。他想了很长时间，等到路灯亮起来，光线在巷口的地面上铺开，才站起来走回车间，把那个推理结果保存进了一份新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