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方案是赵铭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逐步搭起来的。他没有使用现有的大型设备，因为那些设备无法提供实验所需灵力场边界条件的精度和稳定性。他拆了几台旧设备，在车间里重新组装了一套样机，用来生成一个边界条件可调的灵力场场域，并在场域两端安装了两个高灵敏度的感应终端，用来记录灵子穿越边界前后的信号变化。

样机的体积不大，大约占半张操作台，外壳是用几块旧机箱改的，表面还留着原来的散热孔和标注贴纸。他在外壳侧面加了一排微调旋钮，用来控制边界条件的参数，然后在终端之间接入了一台信号记录仪，用来读取灵子在穿越边界时留下的信号痕迹。

第一个测试没有结果。信号记录仪在两端的读数一致，没有出现预期中的偏移。赵铭检查了所有接口和参数设定，没有发现问题，又跑了一轮测试，结果还是一样。他把边界条件的参数微调了几档，再跑了一轮测试，还是没有变化。他放下记录仪，在操作台前坐了一段时间。

老周路过车间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赵铭坐着，没有进来打扰。他继续走向原料区，把新到的一批黄芪放上了货架，码好之后又整理了一下旁边那排已经放好的药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操作台旁边。

赵铭用了两天时间排查了设备的各个组件，重新校准了感应终端的精度，把边界条件的调节范围扩大了两档。第三天下午，他启动了新一轮测试。当边界条件的参数调整到某一特定组合时，信号记录仪上的读数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变化。变化不剧烈，但清晰可辨，不是背景噪音的波动，也不是设备的电气干扰，而是在某个特定时刻两端读数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时的差异，这个差异在两个周期之后又恢复了平衡。他在记录仪旁边坐了一会儿，让机器继续运行了半小时，确认差异只在特定参数组合下出现，且每次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间隔基本一致，才在笔记里记下了结果。

他没有对外公布这个结果。他花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调整边界条件的参数，观察差异在不同条件下的变化。在记录仪上，大多数调整没有产生明显的偏移。只有一组特定的参数组合，每次都能重现那种短时差异。他把那组参数记录了下来，写在操作台边缘的便签纸上。

第四天傍晚，他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日光正从院墙上方斜照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亮。林晚正从外面回来，走到院门口看到他站在那里，放慢了脚步。“有结果了？”

赵铭说：“有。出现了预期中的信号偏移，但只在特定边界条件下出现。范围很窄，需要更精确的控制才能放大信号。”

林晚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能放大吗？”

“能。但需要重新调整感应终端的灵敏度。”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继续走进了院子。赵铭站在门口，日光正从他肩膀旁边斜落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台阶一直延伸到巷口。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影子，转身走进车间，开始在操作台上拆那台记录仪的外壳，准备更换灵敏度更高的感应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