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同盟的正式函件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送到了龙吟阁。来送函的是两个年轻弟子,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其中一人在门口站定,确认了门牌号,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了迎出来的刘阳。送件人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要求签收,等刘阳接过去之后,二人转身沿着巷子走了,步幅不大,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函件的内容不长,用的是正式的公文格式,开头列了抬头和日期,结尾有署名和印鉴。正文大意是:玄门同盟注意到近期灵网和天文系统中出现的异常信号,愿在必要时派遣人员参与相关的工作或行动,人员构成和指挥权可以另行协商。最后一段写得比较简洁,没有过多的修饰,只写了一句:“如果需要人,我们有人。”
苏青竹看完函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印鉴的轮廓照得分明。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院子里的光线刚好落在院墙下方那一排砖缝上,窗台上的花盆边沿还有一些残叶,她随手拂到桌上,叠好放进了文件袋里。
赵铭在车间里知道了这件事。他正在给一台新到的设备接线,线缆在他手里绕了两圈,他确认接口接实了,才直起身说:“他们以前也主动提过合作的事。这次措辞变了,没有附加条件,也没提边界。”
赵铭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页纸,把函件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印鉴的位置,在末尾看到一行字,写着:“如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地址和联系方式。
当天傍晚,玄门同盟派来的代表到了龙吟阁。是一辆深灰色的车,车停稳后,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中年人下了车。来人是以前与龙吟阁有过接触的玄门同盟成员,不多言语,进门后跟着刘阳到了院子中央。他站在大槐树底下,日光正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赵铭从车间出来,在他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左右各错开半步,双方都没有急着伸手,各自确认了对方的位置。
站在中间的人先开口,声音沉而稳:“我们需要确认几件事。第一,深海信号目前仍然在持续增强,趋势尚未出现转折。第二,灵网和天文系统的数据也保持着同步变化,没有单独偏离的迹象。”
他停顿了一下:“第三,我们已经准备好一支队伍,随时可以出发。不需要协调,不需要确认,名单已经定了。你们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什么时候到位。”话语至此自然收住,不再延展。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等一个决定,又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
陈醒坐在藤椅上,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边缘模糊的光亮。他听完那番话,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准备好了,那就等着。该出发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们。”
来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上车,关上车门,车发动后平稳地驶出了巷口。日光正落在院子门口的地面上,像一道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缝隙,正等着下一次有人经过时把它重新踩实。赵铭站在那道光旁边,确认车已经驶出巷口了,才转身走回车间,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打开那台设备上连续运行的监测程序,确认所有数据流都保持畅通,没有中断或延迟。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天际线上正在缓慢变化的云层,确认它没有在某个方向堆积或分裂成异常的漩涡结构,然后回到操作台前坐下。屋里的光线正在变暗,他打开了桌上的台灯,继续检查设备的各项参数,手指在键盘上慢慢地移动着,正在把新的坐标输入到系统的监测列表中,将它和以往的数据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