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有失是这场灵物入侵最鲜明的注脚。
那些熬过了最初几日适应期的人如今都得到了实打实的提升,X级遍地走、Z级不稀罕的局面让整个放逐海域的总体战力比灵性复苏之前跃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原本连SSS级都要仰望的小型势力如今也能拉出几个X级的好手来撑场面了,中型势力更是有了跟大型势力掰手腕的底气。
至少在放逐海域这片法外之地,强弱格局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洗牌。
月砚舟在第六日将所有该带的核心成员都带起来之后终于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他盘膝坐在阁楼之中闭目内视,体内的法则网络如同一张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精密的蛛网在灵核之中铺展开来。
七种法则分别占据了网络中的七个主要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散发着对应属性的法则光芒。
火系和水系的光芒最为厚重深邃那是早就打磨到大成的根基所在,雷系和风系的光芒虽然略逊一筹但经过这两日密集的感悟淬炼也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应有的亮度。
土系几乎摸到了门槛的边缘只差最后一场契机便随时可以跨过去,木系根基虚浮的老毛病在这几日连续不断的高强度灌入之下被夯实了许多虽然距离大成还有一截但已经不是当初那副空心萝卜的模样了。
冰系的进步最为缓慢但也在稳步推进着,月砚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冰系法则的脉络比之前粗壮了两三圈不止。
他在彻底梳理完自身的法则状态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最后一天全力猎杀土、木、冰三系的Z级后期生灵。
借助灵物入侵最后一日质量最高的那批资源,把三门尚未圆满的法则一举推上大成。
第七日天刚蒙蒙亮月砚舟就独自出了云深城。
他没有带谁就自己一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在海面上极速穿梭,风系法则大成之后他的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有余,在天上划过的时候几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手掌铺天盖地地展开笼罩了方圆数十里内的每一寸海域,从浩如烟海的生灵气息之中精准地筛选出蕴含着土、木、冰三系法则特征的个体。
他如同一台高效的筛选机器将符合目标的生灵一个个锁定、追踪、击杀。
土系巨龟释放出的厚重沉稳的法则感悟被他毫不犹豫地吸入体内融入自己的土系节点之中,那节点之中的光芒每一次吸收都变得更加浑厚凝实如同垒土成山。
木系灵鹿的生机盎然被吸入之后渗入木系脉络之中将那些虚浮空洞之处一寸一寸地填满压实,原本空心浮木般的法则结构慢慢变得扎实坚韧如同千年古树的根系深扎入地。
冰系雪狐的寒意被他吸收之后融进了冰系节点之中,那原本细小脆弱的冰晶在一次次淬炼之中逐渐长大变得棱角分明锋芒毕露。
月砚舟从天亮杀到日中,从日中杀到日斜,一整日都在重复着寻找、猎杀、吸收、感悟的循环。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高强度的运转之中变得疲惫但体内的法则网络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于圆满。
当夕阳即将沉入海平线的时候他落在了一座荒芜无人的小型礁石岛上,盘膝坐在岛上的一块平坦岩石之上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体内那七色光芒终于全部达到了完美均衡的亮度。
火系的红、水系的蓝、雷系的紫、风系的青、土系的褐、木系的翠、冰系的银白,七道光芒在他的灵核之中交相辉映如同一轮七彩的旭日在他的体内冉冉升起。
七种法则全都踏入了大成境界,每一门都如同一柄被打磨到极致锋利的宝刀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独当一面碾压同阶。
月砚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现在面临着一个极其关键的抉择——要不要趁热打铁继续冲击法则境。
七种法则全部大成之后下一步就是将它们彻底融会贯通、交织成一张完美无缺的法则之网。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他就可以从Ω天灾境跨入Σ法则境,成为整个放逐海域和七大陆之中屈指可数的顶尖存在。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突破所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主城那边的压制规则是随着本土最高修为者动态变动的,他越强对神界高手的压制就越松。
如果他成功突破到了法则境,那么神界那批被压制在天灾境巅峰不敢轻易出城的法则境强者们就会获得更大的自由空间。
那些原本被限制在主城内活动的老怪物们一旦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城门,整个七大陆和海域的局势将会彻底失控。
一个法则境的月砚舟挡不住一群法则境的神界强者。
相反他的突破反而会解开他们身上的枷锁让所有人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月砚舟站在礁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在海平线之下,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掌心之中流转的七色光芒,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突破吧,神界那边的法则境就要解放了。
不突破吧,他的修为就卡在这里了,万一哪天太虚殿那边派过来大量的强者亲自出手对付云深盟他可未必能挡得住。
正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他整个人忽然猛地绷紧了。
一股极其诡异的能量波动出现了,那股波动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奇异特质,既不是灵兽也不是修士更不是那些造化生灵的气息,它扭曲、撕裂、旋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强行挤进这片空间。
月砚舟几乎是凭借着天灾境巅峰本能反应在感应到那股波动的瞬间双足猛然发力朝着侧前方弹射了出去,风系法则在脚下全力爆发将他的身形在万分之一个呼吸之间推离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就在他身形离开的同一刹那,那块他刚才站立的礁石上方凭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