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砚舟与那头空间生灵对峙了约莫数十息的功夫，双方都在利用这短暂的空隙恢复自身的消耗。

月砚舟掌心握着两枚灵晶飞速汲取其中的灵力补充体内亏空的经脉，那晶莹剔透的灵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闪耀着光芒变成灰白最后碎裂成粉末从他指缝之间簌簌飘落。

对面那头通体透明如同水晶琉璃般的空间生灵虽然没有握灵晶吞灵力这种人类的恢复手段，但它周围的空间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翕动着，仿佛在通过空间自身的律动来一点一滴地填补它自身的消耗。

月砚舟能感觉到这家伙也在恢复，虽然速度比不上他直接吸灵晶来得快，但空间系生物的特殊体质决定了它的恢复方式跟常人完全不同，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从周围的空间之中汲取多少养分。

他犹豫了一瞬要不要趁对方尚未完全恢复的间隙强行扑上去再打一轮，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双方修为相当，对方又有空间法则加身，贸然强攻只会重蹈之前那几十个回合的覆辙，灵力白白消耗却根本打不中实质。

他得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月砚舟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他还有张底牌——牛大和牛二这两个家伙这几天一直被他放养在外围海域自由活动，连着好几天都没管它们了。

这两条龙身上其实有一桩他差点忘记了的特殊之处，它们合体之后化作的双头沧龙形态似乎具备一些空间系的天赋本领，虽然那只是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的天赋本能而非法则层面的精纯掌控，但好歹沾了那么一点点空间属性的边。

更重要的是以牛大牛二的修为增长速度来判断，这几日它们在外面到处猎食吞噬造化生灵，应该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境。

月砚舟当即在心中呼唤牛大牛二。

月砚舟的意念传过去的时候牛大正一口咬断了一头Z级海蟒的脖颈把整条蛇吞了半截进肚，牛二则在旁边用爪子扒拉着另一头生灵的尸体翻找最肥美的部位。

两道意识同时一震抬起头来朝着月砚舟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扔下了嘴边的猎物腾空而起朝着月砚舟的方向全速飞来。

两头巨龙在空中划过一黑一红两道残影，速度极快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龙威。

月砚舟隔着千万里就感应到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度——Z级巅峰，妥妥的Z级巅峰。

这两个家伙在这几日里不知道吞了多少造化生灵和高级海兽，体内原本沉睡的那些龙族法则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野蛮方式被强行唤醒和壮大。

龙族的修炼体系跟人类完全不同，人类需要领悟、需要感悟、需要一点一滴地打磨和淬炼，而龙族只要吃够了好东西就能直接觉醒血脉之中的天赋法则自动提升修为。

这种天然优势让月砚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公平，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此刻他更关心的是牛大牛二来了之后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那头空间生灵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它那对透明的眼眸转了转，浑身上下那股扭曲的光晕波动忽然变得剧烈了起来。

它显然意识到了月砚舟正在召唤援兵，而且那援兵的气息强度相当不俗。

它不再等待也不再恢复，它的前爪猛然抬起然后两只前爪同时朝着虚空一握，两股灰蒙蒙的雾气从它的爪尖凝聚出来迅速延展拉长最终化作了两柄修长锐利的水晶般尖刃。

那两柄尖刃通体呈半透明的灰色，表面流转着一层不断波动扭曲的光晕，尖刃边缘的空气在接触到刃锋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连空气本身都被那锋刃切割开了一般。

月砚舟的目光落在那两柄尖刃之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东西跟之前出现的空间裂缝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裂缝的撕裂范围大但速度略慢有迹可循，而这两柄尖刃凝聚在对方手臂之上成为近身搏杀的贴身武器，它可以将空间裂缝的切割之力浓缩到极小的接触面之上形成极高的压强。

这东西一旦划中可不是什么擦破皮的小伤，而是实实在在地要把人体的一部分从空间层面切割剥离出去。

那空间生灵在凝聚出灰色尖刃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就直接朝着月砚舟猛扑过来，速度比之前使用空间裂缝远程攻击的时候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来它之前的远程打法不过是在试探月砚舟的底细和反应速度，如今摸清了之后立刻就切换到了最凌厉的近身搏杀模式。

它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然后瞬间出现在了月砚舟前方不到两丈的位置，右臂上的灰色尖刃朝着月砚舟的胸口直刺过来。

月砚舟的反应同样极快，风系法则在脚下全力催动使得他的身形朝着右侧斜掠出去避开了这一刺。

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那生灵的左臂尖刃已经从另一个角度横扫而至朝着他的腰腹之间划来。

月砚舟的长枪横在身前试图格挡那柄灰色尖刃，但枪身和尖刃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硬生生收回了这一下格挡把长枪猛地朝下一沉避开了尖刃的轨迹。

他不敢赌。

那柄尖刃上附着的是空间切割之力，玄天赤焰龙魂枪虽然品质不凡但毕竟只是天灾级的材质，万一被空间尖刃正面削中枪身上崩出口子甚至直接被切断，那他可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于是战斗的场面变成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僵局。

空间生灵双手各持一柄灰色尖刃如同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朝着月砚舟疯狂进攻，它的动作极快且每次攻击都带着空间瞬移的辅助让它的轨迹完全无法预判。

月砚舟则全程处于全力闪避的状态，他不敢硬接不敢格挡只能仗着大成风系法则赋予他的极限速度和灵敏身形在尖刃的间隙之中穿梭腾挪。

他的长枪虽然握在手中但几乎没有一次主动出手的机会，因为每当他想要反击的时候那生灵就会瞬移到他攻击范围之外然后从另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重新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