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袁天成说,娜娜对他印象不错,自己去说就是。
“她找我帮忙的时候,我没帮忙,现在怎么找别人?我可是有节操的人,人不能这么没有廉耻……”
其实,我跟她关系又好在哪里?我突然异想天开:“你就想办法把方娜娜泡上,带着她出国不好吗?翻译也有了,好像她也挺有钱的,模样也不丑——”
他的眉毛竖起来,像要打劫的强盗一样,连声说不行不行,就因为她条件太好了,高攀不上,何况……
“何况你还有金屋藏娇是吧?”
“我哪有屋啊?就寄居老爸老妈家里,你不知道,回家以后简直暗无天日,还不如在学校自由,出国寻求自由,也是我的想法之一。”
“其实,方娜娜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
“真的吗?”他像柳叶一样的眼睛瞪圆了。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我说,“要不然干嘛要请你上课?你有那么多书在她那个地方,看到书她就看见你的名字,好感与日俱增啊。你要出国去,是不是想甩掉书店的春桃?”
“瞎说瞎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说。
“你们又没拜堂成亲,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糟糠之妻了?”
“我才没有糟糠过哩!”他胡扯一气,大言不惭地说,“本帅要才有才,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她有什么钱?”
“那么大个店,那么多书,值好多好多的钱,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的钱,还是我帮她贷款来的……后来,肇事方赔了一大笔钱,才算翻身……”他叹了一口气,“我跟她是不可能的,早知今日不如当初……”
我总算明白了,除了在学校混不下去,还有书店这一个女人甩不掉,要摆脱这些,只有远走高飞。我有几分同情他,只有对他说,看在他过去帮我的份上,我不能不帮他。但是,我和方娜娜也不沾亲带故,也没多深的交情,只有让方娜娜关心一下,引荐一下。要学外语,就要到左岸咖啡里去泡,不能老泡在家里,见机行事,说不定能看到什么好的呢?说不定有什么机会呢?
最后说:“明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去,7:00吧。”
他说太晚了,不能早一点吗?我说我6点才下班,要回去吃饭洗澡。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这么着急了?只好答应,下了班直接去,吃不吃饭都不要紧,为朋友两肋插刀吧。
进了左岸咖啡,方娜娜捧着饭碗,正在一张小圆桌子边坐着,与她父亲共进晚餐,一个素菜,一个荤菜,一个汤,都很精致。看见我去了,父女两个都很客气地站起来,我忙叫他们坐下吃饭,不要客气。看得出来,我上次的讲座,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不错,一直称赞我,书读得透,口才也好。我有几分难为情,说演讲太绝对了,没有考虑周全。
方娜娜的父亲说:“演讲,就是要开宗明义,有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引起纷争不是坏事,反而吸引听众,不少顾客希望多举行这样的活动。60本《文化之旅》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你还可以帮我们进一点。”
“那好啊,”我打开窗子说亮话,“我们利润对半分成。”
父女两个都说我太算计了,利润都是我的,他们只是帮我销售,多几个顾客喝咖啡,生意就好了,销售额也就上去了。
吃完了饭,她父亲就去拿钱,方娜娜收拾碗筷,一边歪着脸望着我笑:“你不是来讨债的吧?”
我也斜着眼睛说:“我还不至于穷到这个份上。”
“你是个穷大方,不像你的同学小夏,恨不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心存宅厚,为他辩护,说他单身一个人闯世界,白手起家,更难一点。
她说:“你不也是白手起家吗?”
“有你们这些朋友帮忙,有你做我的坚强后盾,我这是空手套白狼呢。”
她笑我会说话,说醉翁之意不在酒,问我今天来干什么?我说为我的同学找一条出路。就把袁天成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方娜娜已经知道,听罗静柔回来说的,他们教的那个学生想出国,说那个绘画的有才干,问袁天成有什么特长?
我摊开双手摇摇头:“会做几句现代诗,没有别的谋生本事。”
“现在,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都多,谁稀罕呢?他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不是多有钱,但两个国家干部供养一个儿子,问题也不是很大,能给他找一个外教,辅导一下他的英语,在美国那边能找个大学,那就ok了。”
正说着袁天成进来了,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个大西瓜,说:“方娜娜好,想不到宏达还先到呢,要请方小姐帮忙,我请客。”
方娜娜莞尔一笑:“拿这西瓜请客?”
“笑话,这怎么拿得出手?我只是路上顺便买的,意思意思,买来给你们解渴。”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提起了塑料袋,“你们看你们看,这瓜特别好,通红通红的,我让卖瓜的人打开看了的……”
“这么水淋淋的东西拿到店里来,不是影响我们的环境卫生吗?”方娜娜修眉扬起,“怎么拿来的怎么拿走!”
“哎呀,我的好心还当成驴肝肺了。”
他提起那个袋子四周打量了一下,没地方放,我也怪他多事,说立秋以后天气也不热了,干嘛还要买西瓜呢?
“今天天气不是怪热的吗?你看我走出了一头汗。”他弯起食指,往额头上面一刮,甩出来一串汗珠,跟着又说,“拜师学艺,要表现诚意。”
“嗯,你这个意思比足球还大,可惜多此一举。”方娜娜示意,让他把西瓜放到墙边,然后就说,知道他的目的了,要找个出国的担保是不是?但是根据自己的了解,还是要考托福,还是要学英语。
“哎呀,我的英语都还给老师了。”
“那就重新拜师学习吧。”
他涎着脸说:“你给我当老师行不行?”
方娜娜的小脸板起来,像雕塑一般:“我可没时间教。况且,我既不能让你在我这里学习,也不能到你府上去给你当老师,我给你介绍个外教吧。”
“那要给我介绍个女的哦。”
“怎么了?你要跟别人谈恋爱呀?”
“不是不是,”他那张肥脸立即变红了,“女教师态度和蔼可亲,与学生便于沟通,我也学得快一点是不是?”
“算了吧,你要真想学英语,要漂亮的,便于沟通的,和蔼可亲的,真要是那样的老师,就怕没心思学了。”
“ha罗静柔o,”门口一暗,进来一个心宽体胖胖的外国人,方娜娜没有回头就知道了,这是教过他们英语的汤姆斯先生,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中文不错,家里开农场,父亲是议员。她对袁天成简单交代几句,他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我悄悄对他说:“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简直就是安徽省会——合肥。”
汤姆斯坐下,服务员端上咖啡,娜娜走过去打招呼,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学生。我们两个走过去,他以为是我呢,站起来和我握手:“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尊姓大名?”
这个老外,中文说得挺溜的,我握手之后退到一边,把袁天成推到前面去:“是这位袁先生想认识您。”
“哦,那我们坐下说吧。”他很客气。
娜娜直截了当对他说:“袁先生想到美国留学,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哦,为什么?”他蔚蓝的眼睛鼓得很圆,“中国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国家,所以我才来,也有很多优秀的大学哦。”
袁天成说:“还是不如贵国呀,美国科技发达,理论先进,可以开阔视野,增加知识,提高能力磨练自己,美国的教育体系很先进,我可以选择适合我的学校。”
“是的,我们大一大二不分专业,广泛学习,大三你在想选什么专业都可以,不合适的话还可以转科,有学分互认和自由转校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