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板着脸摇头,“你帮我问。”
“不对,必须你问,你要感谢世纪的老板,因为他要我带给你的。你是当家人,决策主意要你拿,不要失去了机会。你要问他是不是有货源,有多少花色品种?问他给我们几折,我们才能决定零售多少钱?给单位几折?这绝对是一笔大买***卖书强多了,因为需要的人多,又是新品种新事物,你试试看吧……”
在我的劝说一下,她终于拿定主意,却又说不知道号码。我拿出我的包,找到里面的订单,世纪的订单上面注明有号码,递到她手上。
她看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坐下来,心不甘情不愿,手指头缓缓点了点数字键,接通了,手机里传来很清晰的声音:“谁呀?”
“梁老板,我是春桃。”
那边的声音很兴奋:“哦,终于给我电话了,礼物收到了吗?”
“谢谢你给我个商机,不过,一本可不够,你那里有多少本?”
手机里的声音很快降调——可能他不过丢块石头似水深,没想到被利用了,干脆招子放亮点,帮她赚钱,自己走货。
梁老板马上就说:“你要多少给多少。”
“折扣多少?”
“别人都是6折。”
“你给我也6折吗?”
“哈哈哈哈哈,我要给你6折,我就把你当别人了,你愿意成为别人吗?”
春桃进入了商人的角色,跟着我的手势,与对方讨价还价:“那你给我5折。”
“呵呵!”手机里传来两声干笑,但很爽快答应了,“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发货。”
“那好,我明天告诉你数据。”春桃跟着就把手机关了。
在他们的对话中,我嗅到了一丝丝暧昧,就是我这身边的人,也情不自禁露出了一点娇憨的表情,莫非,这就是商业爱情,在互相吸引的同时,也互相利用吧。可能有的时候,金钱的比重更大。
想到这里,我取出1000块钱递过去:“你留给我300多本书,也是你花钱买来的,旧书,也要值这么些钱,正好你来了,给你。”
她抬头望着我:“你以为,我来讨债的吗?当初就说了,这书也是租给你的,连着房子一起,连家具一起,包括这书柜里的书,都可以一起拿出去租,都算在房租里了,怎么能再要一份钱?”
在书店的时候,里面就她一个人,外面还有几个营业员,说话多有不便,我也很少进去,趁这个机会我才说:“只在你那里上半天班,还是卖我自己的旧书,你还付我一个月的工资,受之有愧了。”
“你和其他的营业员不一样,你现在是我的顶梁柱啊,我来,不仅给你祝贺生日的,与你商量个事吧。”
“谈什么商量?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说。
那房间就一张椅子,她坐上了,我坐床上不合适,到外面搬了一张椅子来,与她对面坐着。房间不大,距离很近,我极力不去看她,问她有什么指示?
她也不看我,只是盯着她的10个指头看,那指甲银闪闪的,幽幽地说:“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能否全力以赴?把心思全部放到书店里?也不要倒腾旧书了,扩大销售,把书店做大做强。”
啊,她野心还不小呢。我们不能和新华书店比,民营企业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再扩大也不能做成新华书店,没什么品种可以上,新华书店做得大,品种并不比我们多多少,只是每一种书陈列多,被我们逼着开架售出,现在的经营也不如从前,而且年终将到,明年书刊市场的发展怎么样?还很难说。
想到这里,我很谨慎地说:“通过我到南京市场考察,我们还是稳中求进吧,我也先要把我的教科书、教学辅导书处理一下。正想与你汇报,回来你不在店里——原来去买蛋糕去了,让你破费了。”
“你的生日还让你出差,觉得内疚。”
“孩子过生日也得上学,我们能过生日不上班吗?”
“你这么为公司操劳,我实在过意不去……”她然后终于不看手指了,瞥了我一眼,然后盯着我的手看,“书店还是你来经营吧。”
“你要干什么去?”我吃了一惊。
“我想,我想歇歇,太累了……”
“书店是你的,你要我怎么做?”我恳切地说,“就是你辛苦了,心累了,在家歇歇就是,让给我做可不行。我辅助你可以,这已经给我最大的优待了……”
“不,还是你来管吧,噢,我负责出资金,一切你来打理,我们利润分成,我还是……”
看她欲言又止,莫非心动想嫁人了?嫁谁呢?袁天成,不太可能,正在那里钻英语想出国呢,难道她又有别的对象了?南京那个梁老板明显对她有好意,她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我又不好问。
“李宏达住这里吗?”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是小罗来了——”我一听就知道是谁,母亲的招呼更加落实。罗静柔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我连忙撇下屋里的人迎出去:“我才搬来不久,你怎么找来的?”
“哼,你搬家也不告诉我,下午到书店去,说你已经回家了。我说梧桐街正在拆迁呢,她们才告诉我,你搬到老板家里了。”她一边埋怨在一边进屋来。
“什么事让你追着找我?”我笑着问。
“你的事啊——我送生日礼物来了,不交到你的手里,到了明天,就成了大年初一贴门对了。”罗静柔也笑着回答,把手里的一个盒子摆在桌子上,是个鞋盒子,里面有一双高帮运动鞋,黑白相间,时尚大方。
这些女孩子可真精呢,春桃知道我的生日,是有一次工商局要求填职工登记表。罗静柔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又怎么知道我脚的大小呢?可是我不便问,只是拿起一只鞋子瞧了瞧,说怪好看的,就是小了,我不能穿。
她马上辩解:“怎么会小了呢?到曹大威家去,你踩了一个潮湿的脚印进去,我想掩盖一下,把自己的脚踩上去,居然相差一寸,比着那买鞋的,不会差,你试试。”
我坐下来,脱掉拖鞋穿上新鞋,正合脚,被她的细致感动了:“好好送我鞋子干嘛?”
“寒从脚下起,秋凉了,你还穿着塑料凉鞋,不该换鞋吗?”这份关怀让我心暖,又觉得惭愧。
“穿凉鞋是因为方便,里面不还穿着袜子的吗?也不冷。再说了,我还不至于穷得连鞋也买不起吧?”
“别见怪,不是嫌你穷,是你太忙了,没有时间买,再说了,你帮我去接父母回家,打的费还是你付的呢,投桃报李,小意思了。”
春桃从屋子里出来,轻声地说:“礼轻人意重啊,这意思不小。”
“哦,老板在这里呀,可巧了……哦,这是你的家。”罗静柔意外局促起来。
“我让给李宏达住,就不是我的家了,前客让后客,你们聊吧。”
她说完,也不看人,转身就走了。鬼使神差,罗静柔向里屋探视了一眼,想看什么呢?看我们床铺吗?我有点好笑。
看见了蛋糕,她说:“哎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生日蛋糕了,还是那个礼物甜心啊,我也要走了。”
听出她话中的酸味儿,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挽留:“才来,怎么就要走?好歹也吃我一块生日蛋糕吧。”
“外面还有人等着呢。”她像是突然失去兴趣,已经转身。
“谁呀?”我猜出来了,但还是明知故问。
“就是那画画的,非要送我回家,我干脆就让他送到这里来了。”